第69章 069游行队伍
他再往回找补,冯绣虎却不信了。
他愈发笃定自己是接了个烫手山芋:“那四条街是神庙主动划给咱们的,我过去传教,他们要是还来找麻烦,这未免说不过去。”
“咳。”
摩根卫官轻咳一声,委婉提醒:“你当初干掉刁海生,好像也没给教会打招呼。”
冯绣虎恍然大悟。
个人行为个人买单。
要是真有人来对付他,事后神庙直接说不知情就行了。
冯绣虎揣摩出了端倪:“也就是说——神庙找到新的税官了?”
摩根卫官点点头:“是。”
“这人名叫倪世财,在港口区有一定的名气和声望。”
冯绣虎单手撑腮,问道:“他又是哪个帮派的?”
摩根卫官摇摇头:“没有帮派,他就是个做正经生意的生意人。”
冯绣虎挑眉:“什么生意?”
摩根卫官回:“半条生人街都是他的生意。”
冯绣虎笑了,合着生人街的生意在他们眼中都是正经生意。
生人街上都是些什么生意?
生人街这名字取的是个谐音,原名应该是牲人街,指的是,这条街上的买卖,买卖的是牲口,和牲口一样的人。
原来这倪世财是个人牙子头头。
摩根卫官没察觉到冯绣虎笑容里的意味,继续说道:“倪世财和刁海生不同,没什么匪气,但不代表他手底下没人。同时跟他有交情的人很多,其中有不少还是府衙的官员,除此以外,他的儿子也是一名神庙司礼,就在港口区观庙任职——可能这也是神庙选他当税官的理由之一。”
“还能是什么别的理由?”
冯绣虎问。
摩根卫官看过:“当然有。”
“神庙划给教会的四条街——鱼市街、生人街、蚌珠街、银梭街,分别是两条住宅街区和两条贸易街区。”
不用想了,贸易街区当然就是鱼市街和生人街,剩下两条街就是住人的。
港口区的居民只信风雨娘娘,传教难度有多大冯绣虎早有体会,所以蚌珠和银梭两条住宅街恐怕很难收上多少供奉银。
但剩下两条占供奉银大头的贸易街,就纯属是神庙故意恶心人了。
经历了“剁手”那晚后,鱼市街的人对教会的好感度直接降到了冰点,不聚集起来抵制唱诗班就不错了。
再说这剩下的生人街——半条街都是倪世财的生意,他一个替神庙办事的税官,能给冯绣虎面子吗?
怕是给不了一点儿。
说到底,这四条街,给了和没给区别不大。
冯绣虎想了想:“我能把倪世财弄死么?”
摩根卫官干笑:“恐怕不能,现在我们和神庙的关系就像一个火药桶,你这样做就相当于点燃了引线。”
这事不好办了,冯绣虎决定再观望观望。
……
离开圣堂,冯绣虎回了宅子,把执事袍换下。
等顺子回来后,二人在家里吃完了午饭,冯绣虎拉着他又去了港口区。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是得先调查一番。
除了上城区,顺子对帆城各处都挺熟悉,有这位好弟弟在身边,冯绣虎省了不少事。
二人来到港口区,步履匆匆地路过了鱼市街——冯绣虎全程低着头,他怕被认出来。
再走不久就到了生人街。
这地方比冯绣虎想象得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人头攒动,围成了严严实实的人墙,根本看不见里面在干什么。
这场面令冯绣虎格外兴奋,他使劲拍着顺子:“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
顺子抓着后脑勺,也很疑惑:“不是呀。”
顺子打头开路,带着冯绣虎挤到人群最前边。
这下终于是看清了——街道上,工人们正浩浩荡荡地游行!
顺子恍然大悟:“嚯!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冯绣虎发问。
顺子指着游行队伍:“工人游行呀,每个月总得来那么一次。”
“为什么游行?”
冯绣虎又问。
顺子耸耸肩:“不知道呀,每次都不一样,每个人也不一样。”
冯绣虎没听明白,顺子让他仔细看。
冯绣虎打量起游行队伍。
只见队伍中有男有女,他们身上的工服也有区别,身上沾满黑印的像是煤矿厂的,穿围裙罩头巾的像是纺织厂的,形形色色但都同样亢奋且愤怒。
他们连统一的口号都没有。
这边有人喊一句“加工钱”,那边有人接一声“要休息”。
这边又说“管晚饭”,那边又接“不吃鱼”。
每个人的诉求都不一样,冯绣虎不禁看乐了。
这不像一场游行,反倒像一出没排练好的闹剧。
游行队伍还在继续前行,冯绣虎也跟着走。
这时,女工中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凭什么男工的工钱比我们高!”
男工中立马有人回骂:“哪个贱人又提这茬?我们出的力多,凭什么不比你们高?”
此话一出,喊话的劲头更加热烈了。
女工中有人喊:“你们出了十分力,我们也出了十分力,哪里不一样了?”
男工中有人讥笑:“多新鲜,我们的十分力能抗一百斤煤,你们的十分力行么?”
女工回骂:“多不要脸,你们天生力气比我们大,抗多少斤都是你们应该的。”
男工中又有人阴阳怪气:“要我说,有工钱拿就偷着乐吧!往回捯个几十年,有你们女人抛头露面的份吗?”
群情激奋,围观人群也加入了讨论。
冯绣虎却瞧得不对劲——
那女工人群中每每呛声回应的都是一穿碎花裙子,长发茂密,浓妆艳抹的壮硕女人;男工里的接话者,从声音听每次也是同一个人,却藏头露尾找不到踪迹。
冯绣虎深感疑惑,他情不自禁从围观人群中走出,挤进游行队伍里,来到那位浓妆艳抹的壮硕女人面前。
那女人还扯着破锣嗓子喊:“姐妹们!多劳者多劳,多得者多得!就该把男工的工资分给咱们一半!”
“大国公可说了,咱们女工是厂里最金贵的人!”
她没注意到冯绣虎已经来到旁边。
冯绣虎仔细打量她两眼,冷不丁弯下腰去,把头伸进了她裙子下面。
“哎呀——”
壮硕女人嚎叫一声跳开,捂着裆怒视冯绣虎:“你谁呀!”
冯绣虎惊为天人:“你是男的呀!”
“女人”捏着兰花指,对冯绣虎怒喷:“别瞎说!我不是!你才男的!你全家都是男的!”
冯绣虎有些手足无措:“可你胡茬都没刮干净。”
他看向周围女工:“你们难道看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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