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是有毒的夹竹桃
“没关系的。”
萧娩是真的不在意，努力给魏昭创造机会，自己开心的时候，总是会更乐于助人。
沈静姝看着准备围过来的宫人，妥协道：“……我在这里等殿下。”
“好吧，那我走了。”萧娩知道她守规矩，犹豫了一下，也没继续勉强。
这次她没忘记给沈静姝留两个提暖炉的宫婢。
沈静姝抬手在铜炉上方晃了晃，熔熔热浪拂过掌心，暖的有些烫手。
她幽幽叹了口气，觉察到远处的注视。
沈静姝对旁人的目光很敏锐，几乎是对方视线落下的瞬间，就能感受到异样。
萧娩步履轻快朝她走来，摇曳的裙摆和微弯的唇，昭示着她的好心情。
魏昭和林慕白跟在她身后。
“我们走吧。”
沈静姝抬眸，萧娩正笑盈盈的望着她。
魏昭表现的倒是比前两次沉稳，脸依旧微微发红，而林慕白表现的很平淡，甚至算得上冷漠。
上次是她说林慕白是来吓她的，对方没有反驳。
沈静姝觉得他是一时兴起，或者是无聊，一般人碰过一次壁，就不会再主动找麻烦了。
沈静姝实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为了拉长相处的时间，萧娩选了最浪费时间的步行。
四周有宫人提着暖炉，走在外面也不觉得冷，时间长甚至会觉得微微发热。
沈静姝走在最边缘的位置。
走了小半个时辰，她们才到凤阳宫。
萧娩的呼吸变得沉重，整个人又累又热，脸上却依旧带着盈盈笑意。
宫婢将殿内的暖炉撤走一部分，又将萧娩那一侧的窗口撑开透气。
冷风灌进来，冲散了屋内的闷热气息。
林慕白不喜欢暖室，一但习惯这样的温度，人就会变得懒散畏缩。
凤阳宫的午膳已经足够丰盛奢靡，萧娩为了林慕白，又特意添了好些东西。
按照规矩男女分席，萧娩在上首，魏昭和林慕白在左侧，沈静姝一个人坐一边。
她不太能理解分席的意义，毕竟两个外男在这里用膳已经很不合规矩了。
萧娩动筷之后，沈静姝才拿起银筷。
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
宴席即将结束的时候，林慕白突然开口：“听说魏昭说沈小姐从小在益州长大？”
“沈小姐三个多月前才回京，之前一直在外祖家。”魏昭抢先答话。
有关沈静姝的问题，这段时间他回答太多，下意识张嘴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魏昭急忙道歉：“沈小姐我一时嘴快。”
“没关系，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魏公子又没说错话。”沈静姝道。
萧娩对她的事不关注，也没留意过她的家事，不明白林慕白为什么关心这个。
等等！
益州，她记得那个刺客也是益州来的。
如果不是突然遇刺，林慕白现在应该在益州巡查，林家的军队会接管益州。
虽然因为刺客耽搁了时间，但过一阵父皇应该还是会把这件事交给林慕白。
萧娩正想着，就听到林慕白问：“那真是太巧了，我过段时间或许会去益州，沈小姐方便说一下益州的事吗。”
萧娩的视线落在沈静姝身上，附和道：“对呀，我还没听你说过以前的事，益州是什么样的，和盛京像吗。”
三人齐齐盯着沈静姝。
架不住众人的目光，她垂下眼睫，轻声开口：“益州……是很好的地方。”
沈静姝离开是因为没能力保护那片土地，她依然思念故土，试过所有办法挽救，最后也只能认清现实。
掌权人变了，她们这些蝼蚁再努力也没用。
沈静姝调查过林家之后，把希望寄托在新的掌权人身上。
她拒绝刺杀任务，代价是变成死棋牺牲，失去了留在益州的身份。
没想到林慕白还是被拦在盛京。
沈静姝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好希望林慕白去益州。
萧娩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没了？”
“我甚少出门，身边都是芝麻大的小事，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沈静姝一直低着头，声音乖巧带着点忐忑。
如果不是见过她冷漠的样子，真会轻易被骗过去。
林慕白想起南边的一种叫夹竹桃的小花，初看像无害的小桃花，触碰到内里的汁液，才发现是会朵伪装的夹竹桃，花瓣、叶片、根茎通通有毒。
不过他还是觉得夹竹桃很漂亮。
林慕白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她的紧张。
像他第一次看到夹竹桃，想去摘下来。
林慕白的目光在沈静姝身上转了一圈，故作失望的说：“我这几天看了本益州游记，上面写益州混乱，还有过女宣慰使治理，这几年才安定下来，看来是写书人杜撰。”
萧娩见他失望，当下就不高兴了。
她问：“你在益州十几年，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我……”沈静姝显得有些局促。
萧娩见她这幅不安模样，还耐下性子安慰：“私下里说着玩，说错了也没关系，你别紧张。”
萧娩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难得见她宽慰别人。
沈静姝听她这么说，才稍稍松懈，极其认真的解释：“刘宣慰使是益州分割后第二任宣慰使，她不是杜撰的。”
“还真有女子能管啊。”萧娩有些惊讶。
宣慰使从四品，是益州最高的官职，但在萧娩眼里，只是个偏远边陲的小官。
虽然现在早就没有女子为官的事了。
萧娩完全被这件新奇的事吸引，忍不住又问：“那她的孩子怎么办，丢给别人照顾？”
萧娩觉得这样很不负责，忍不住蹙眉，心里有些不满。
沈静姝并没有让她思索太久，轻声道：“听说是刘大人的丈夫在照顾。”
这句话，让三人齐齐皱眉。
魏昭率先开口：“为什么不是刘宣慰使在家，她丈夫任职？”
这才符合常理，怪不得益州以前频有动乱，怎么能交给弱女子治理。
沈静姝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衣袖下的手收紧，心道：明家的男人连孩子都能养成那副又蠢、又坏、又没本事的样子。二十年前的益州交给他们，府衙上下都得被流寇砍干净。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眸看向林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