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态
前往县城南边的路上。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摆摊商贩喊得卖力，街坊邻居间说说笑笑。
操蛋的世态令他们整日惶惶不得安宁，官商勾结的阴暗交易更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谁也不知道明日还能否睁开眼见到太阳，又或者一觉醒来，祸事会不会降临自家头顶。
可那又怎样呢？
起码今天他们还活着，那就得按部就班的照常一日三餐。
不思八九，常想一二。
“大爷，给我来两个包子。”
“啊……啊……我没有子嗣了，没有子嗣了……别寻我……别寻我……”
癫狂的嘶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他们看了眼倾倒的摊子和那个连滚带爬的老汉，前移的视线定格在那席墨衫上片刻，接着赶紧拉走，低头假装很忙的开始将原本做完的事情重新再做一遍。
墨衫青年沈良眨了眨眼，丢下两枚铜钱后，自助带走自己买来的早餐。
身体的强化，拉高了沈良对于食物的渴望。
再说待会还得打架，不吃饱哪有气力？
咬着包子行走在街道上，沈良发觉自己好似个邪祟，所过之处阴霾笼罩，人鸟声俱绝。
百姓们虽不似那老头一般应激，可都还是埋着头，生怕沈良目光扫到他们身上。
近来时日，恰好是给邪祟‘上供’的日子，若是沈良贴近他们，估摸着家里孩子可就不保。
谁也不愿招惹这个丧气物！
好在他们的担忧并没有发生，那新来的县官只是嚼着包子默默离去。
“呼……可算逃过一劫……”
他们擦了把额头冷汗，气氛在沈良离去许久后才缓慢恢复如初。
……
一个半包子下去，沈良脚步停在那间伪装得极好的院落前。
他上前，不等抬手叩击，大门先一步开启。
“沈大人！”
沈良眼前，站着位浓妆艳抹，身材极好的美妇人。
她眼含妩媚，笑容中透着意味深长的情愫与沈良打着招呼。
沈良依稀记得此人。
昨日到任宴请自己的人中，这娘们口语最多。
好像是南面这块的豪绅。
说是豪绅，其实就是南面这块与那些邪祟沟通交流的主。
马安县说大不大，却也有十好几万人口居住。
靠着县令一人，可没办法周旋。
所以他们便将马安县划分为几块区域，联合当地有权有势的豪绅们一起控制，大家分钱。
许是昨夜过来送人，又与那些邪祟探讨了些更深入的话题。
这才导致妇人滞留到今日还未离去。
妇人手掌搭在沈良肩头，委身贴近，温润气息撩动沈良耳垂：“大人，那桩生意……可听闻了？”
沈良向旁边迈了个身位，不动声色的拨开妇人手掌：“谈得差不多了，不过本官多加了些条件，过来详谈。”
妇人先是一怔，接着笑道：“也对也对，我带大人进去吧，里头那两位爷还不认得您，待会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说到这，妇人又疑惑：“怎么吕大人没陪同您前来？”
以往的规矩，前县令都要带着新县令走一遭。
这叫认门。
“他有事，回老家去了。”沈良道。
“哦……”妇人点点头：“那我带大人前去也一样。”
‘砰！’
二人进院，大门紧闭。
远处观望的百姓们见到此景，纷纷失落低下头。
其实每每有新县令到任时，他们都会抱有一丝幻想，祈祷着这人跟之前那些不一样。
奈何现实总会无情的抽打他们脸颊。
到底是都一样！
思来想去好像也是。
又有谁能够拒绝得了长生不死的诱惑呢？
“没事，再等下一任……也许下一任……”
安慰的声音此刻显得那般没有底气。
一任之后又一任，一任之后又一任……整整三十年了！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不这么想又能怎么办？
没有这点念想吊着，他们恐怕连活到明天的勇气都没有！
……
院子里，妇人在前头带路，嘴里不忘与沈良交代：“大人，您今日这般行径可危险。”
沈良眉头微皱，负在身后的双拳紧握。
“以后出门，可得带点人手傍身。”妇人再道：“切莫这般独自一人出行。”
沈良这才消除疑虑。
险些以为被发现了。
“为何？”他问道。
妇人似前辈般跟沈良讲解：“那些百姓怕我们，也怒我们，保不齐有哪个真就不要命的主上来跟我等拼命。”
她拍了拍沈良厚实胸膛，有些惊讶：“咱们的命精贵，莫说是对换，就是被那些低贱人伤着碰着也不值当！”
妇人的手总在沈良身上游龙，好似不这么做，她就不会说话一般。
“您看我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三五人傍身。”
沈良默不作声，眼光快速扫过门前站岗的五人，轻扬下巴，示意妇人带路。
自讨没趣的妇人悻悻收回手，转身前行。
大白天都散发着阴森的屋落前，妇人刚要敲门，沈良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哎哎哎……大人，不能这般无礼。”
空旷的大堂内，只躺着个少年身材却满头鹤发的男子，不见邪祟。
“杀了我……杀了我……”男子双瞳中满是血丝，瘦如枯槁的手指朝着沈良这边扒拉着，嘴里透出绝望呐喊。
妇人没时间去责备沈良的莽撞，她赶紧出声喊道：“两位爷，昨日新来的沈大人到了，我带他来见你们。”
话音落下许久，阴风撩动，敞开的大门瞬间合上。
“大白天的，有事不能晚上再说吗？”
“他不懂规矩，你也不懂规矩？不知道我们白天要休息吗！”
伴随着声音落下，两个外貌还算完好的身躯从里头走出。
它们目光适时落在沈良身上，有些嫌弃。
没给笑脸，不圆滑，不喜欢。
“见过了见过了，赶紧走吧！”其中一头邪祟不耐烦的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妇人依旧带着笑意：“沈大人昨夜加了些条件，还没跟两位爷谈呢！”
不等妇人说完，邪祟便板着脸打断：“条件？”
“这么多年，我们好像真给你们点甜头了？这才让你们摆不清自己身份？”
另一头邪祟附和：“你们知道什么情况下才有资格谈条件吗？”
“在双方实力平等的时候。”
说罢，那邪祟指了指妇人，又看了看沈良：“你们谁实力跟我们平等？你？还是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
妇人弯着腰，朝着地板的脸上满是惊恐神色，不断朝沈良求救：“大人……您说说话啊……”
沈良开口：“就这两只了是吗？”
撕破脸前，沈良要确保能够将这些知情的家伙都留下来。
但凡今天有一个邪祟或者同党活着离开这里，等待沈良的下场就将是万劫不复。
妇人没听明白沈良什么意思。
怎么？两只你还嫌少啊！
“话说，我倒是想听听，你这小子要加什么条件？”一头邪祟缓步上前，手臂勾住沈良肩膀：“不过可得丑话说在前头。”
“若是你沈大人提出来的条件不能叫我兄弟二人满意，那我们可得从你身上取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