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为财死

“从背后射来的，淬了毒……”皇帝自言自语着，陷入沉思。室内只有他二人，就连跟在皇帝身边的内侍马公公都不在，只有黄花梨翘头案上那尊碧玉塔石炉里散发出袅袅的紫檀香。

就在吉日嘎朗紧张得快要晕过去时，他听到万岁爷的声音，“下去吧。”

“嗻。”吉日嘎朗从地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德正皇帝朝阴影处一抬手，一道身影从紧贴着墙的壁边快步走出来跪倒在地。皇帝绷着脸道：“去查！”

尚虞备用处，也就是传说中的粘竿处一等侍卫冯侍卫双手和额头贴地，恭敬地应道：“嗻。”随即闪人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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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运司衙门官署。在书房里，佟司锦听父亲提起自己是许过人家的姑娘，那个年轻人英俊但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又跳进她的大脑。

她为他这么年轻却战死了感到惋惜。若可以的话，她会给他带个信，叫他不要去前线……只可惜晚了一步。

佟司锦见父亲正等着他回答，便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乖顺地点头，“阿玛放心，女儿心中有数。”

佟海泰长吁一口气，拿着簿册翻了起来，“前几日秦总商的儿子丢了，他也无心于别处。现在我听说人找到，我得赶紧看完这些，下一步好去核对存银。”因是佟司锦一直在帮忙，有些事情佟海泰也没避着女儿。

“找到了？”佟司锦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是怎么找到的？”

“说来也蹊跷得很，人是大白天大庭广众之下不见了，回来也是突然自个儿就回家了。大家问那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说不清。好在说话和行事与往常都没什么不同。”

佟司锦听闻后，心下了然——看来簿册这件事情是彻底翻篇儿了。

快收工时，有几个盐商来找佟海泰说事情，佟司锦只得带了紫杏自己先回家。一进大门，她就看见绿兰从杨姨娘那里慌慌张张出来。她心里有数，假装没看见。

进到自己屋子，佟司锦先验收下人们缝的荷包。红梅一一呈上来给她看，她微微点头。看来对张婆子的惩罚是有效的，大家做得还都不错。她拿出先前苏大奶奶带来的银钱，每个人都分到一二百文不等。

“做得好有赏，完不成任务或是做工不成样子，可是要受到处罚的。”佟司锦面上淡淡的，说话语气加重了几分。

得到赏钱的下人都欢欣鼓舞，齐齐道谢。张婆子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得到，她觉得面前二姑娘有些陌生，掀起眼皮子偷看佟司锦一眼，又觉得自己多疑了。

佟司锦叫住正在往外走的张婆子，“张妈，你也是咱们佟宅的老人，怎么针线上头这么差！”

张婆子在柳姨娘跟前一向得脸，她看不起那些做粗活的丫头，没承想这次会被佟司锦当众羞辱，一时间涨红了脸，站在那里将衣角攥得紧紧的。

紫杏道：“二姑娘问话，妈妈怎不请罪？”紫杏没在佟宅呆过，她不管张婆子什么来头，只是一心维护帮了她的佟司锦。

到了这般地步，张婆子也只好咬着牙磕头。佟司锦面无表情道：“既是做得不好，那就翻倍做吧。手熟了就不成问题。”

张婆子后槽牙快咬碎了，口头上还得谢恩。回过头她越想越是气恼，上回她的脸被打肿，现在还隐隐做痛。这一次她的确是费了功夫，绣针将手指头扎出不少针眼。这来才江都一个多月，她便受到如此对待。与以前在柳姨娘身边那种风光相比，这落差是天上和地下，她咽不下这口气！

张婆子和衣躺在木板床上。不由得想起在京城时的那番场景：大爷要到江都任巡盐御史，必是要带妻室去上任。张婆子本来想着这个人选非柳姨娘莫属，因为夫人韩氏身子骨弱么，出风头的场合该柳姨娘去。

可没想到柳姨娘将她叫到跟前，摒退跟前侍候的丫头婆子。柳姨娘告诉张婆子，这次她跟着大爷去江都，同去的还有杨姨娘。她当时有些发懵。柳姨娘说京城这边她不能离开，她一走大房的管事儿权就得交出去。杨姨娘是个老实的，离了京城也翻不出水花。

张婆子一听，就觉得去江都是爽利的好差使，什么二姑娘、杨姨娘不都任由她拿捏吗？可下一秒，柳姨娘说的话让她心惊肉跳，“大爷去江都也带不了多少人。你将内院管着，主要还是在二姑娘跟前侍候。二姑娘身子不好，风一吹就倒，你得尽心‘照顾’好她。”“照顾”两个字柳姨娘咬得很重。

怎么个“照顾”法？张婆子是柳姨娘身边的婆子，她怎么能不知道柳姨娘的心思。她快速地眨着眼睛，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柳姨娘拿出一张银票。一百两！张婆子瞪大眼睛，柳姨娘又说：“我知道你家里困难，这个拿去跟你儿子看病。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若你出个什么事情，再添一百两，我保管找大夫将你儿子看好。”

张婆子一把将银票抓到手里——她命苦啊，生了个病儿，儿子的爹没良心弃他们而去。“姨娘放心，老奴知道怎么做。”

柳姨娘满意地笑了，又与张婆子交待二姑娘身边的绿兰她尽管放心使唤。柳姨娘还说她会敲打杨姨娘那边。总之让张婆子大起胆子去干便是，有什么情况只管给她写信带话。

张婆子翻了个身，脸上的疼痛提醒她上次在瘦西湖边的失手。若是那次把二姑娘推到湖里淹死，一百两银子到手，一了百了，她也不用再受腌臜气。

对了，前几天听傅家大姑娘邀请二姑娘去寺庙里赶香会？这个好！可以谋划一番。张婆子正琢磨着，就听得红梅在旁边不冷不热道：“张妈还有闲心躺着啊，到时候二姑娘那边可要如何交待？”

张婆子恨得牙痒痒，却一骨碌爬起来，假装与红梅献殷勤道：“老奴这就去干活儿。绿兰在哪里？老奴得向她请教一二这绣活儿上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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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兰这段时间心情复杂。二姑娘从关外回到京城，柳姨娘拨她去二姑娘身边服侍，让她将报告二姑娘身边所有的事情。刚开始还有所顾忌，后来柳姨娘给了她一副银簪子。见有好处，她便干得起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