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噩梦
月落高枝,寒鹊鸣。
白岁安独自坐在窗边。
“娘……安安想你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白岁安眼角蓄满的泪水,立马憋回去了。
她起身向皇帝行礼。
季渡看着眼前的小孩对他行着大礼,他蛮不是滋味的。
白岁安,毕竟是友人之子,还救过他的命!
季渡看着这张神似冬辞雪的脸,朝白岁安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岁安,字安。”
季渡推敲着她的字,果然是冬辞雪取的。
“平身吧”
小小一只的白岁安在季渡面前就像株顽强的小草,虽然她低着头,姿态却和她娘一般端正。
季渡心里冒出一股暖意。
似是看到从前的自己被老皇帝问话一般。
“今日乃是中秋之时,你却被带到我沧澜国来,可有怨言啊?”
季渡抛出问题,但并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定是有的,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白岁安听着他的自问自答,语气沉重,颇有深意。
她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探了眼季渡。
季渡望向月亮,有股难言的忧伤。
寒鹊越过树梢。
季渡收回目光,对她说:
“日后你便在这宫中住下,与那些其他邻国质子一般”
白岁安叩首,“谢陛下恩典”
白岁安见季渡始终未提她娘冬辞雪,心里实在慌。
她暗暗吸了口气,问:
“陛下,您尊为尊帝王,定认识一个人!他是我娘的朋友,他叫季老二?您……”
她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太监打断。
这京城里敢直接叫出季老二这个名讳的,也就季渡他那位道士师父了。
宫女们也大惊失色,领头的太监将她押住。
不妙了。
季渡看着她,说道:
“放肆,白岁安,可知你错在何处?”
白岁安被问住了,她被吓的脑子抽得一下一下的,完全没有了头绪。
季渡罚她抄了沧澜律法十遍。
临走前季渡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
很久之后,白岁安心底的恐惧在月光下消散。
白岁安一笔一字抄写着沧澜律法。
寂静的夜里,只有笔扫过纸和蜡烛在滋滋声。
她明白这将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历程。
伴着一丝微弱晨光的出现,白岁安抄完了这十遍的三百零六条沧澜律法。
她的记性好是闻名梦元的,自然地就记住了这律法的大概。
她推开房门,门框留下了她小小的指印子。
院子有些荒芜,加上橙黄色的太阳光,显得更加空寂。
远处的明月同初露头角的太阳勾成了对角线,穿过白岁安的胸膛。
“娘亲,爹爹”
白岁安嘴里叨咕着回房了。
许是思念过于沉重,压得白岁安倒头就睡了过去。
梦里,白岁安爬在冬辞雪的怀里,身旁还有轻倚在冬辞雪肩头的白敏玉了。
冬辞雪嘱托她:“安安,不要乱跑,知道吗?要乖乖等娘亲……”
白岁安刚俏皮地回应着。
转头,白敏玉和她对视的瞬间。
白岁安浑身紧绷起来,周围的气温一下降到零度。
她刚想往冬辞雪怀里躲时,就发现自己身处在晃动的马车里。
她手脚被捆,抬头一看,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白敏玉,他变成了狰狞的管家白辞。
白辞慢慢向她逼近,嘴里不断迸发出伤人的话语,“你还真以为你爹白敏玉送你去玩啊?哼哼,他不要你了,还第一才女,呵,一介蠢才!”
说着说着,白岁安惊醒了。
有个侍女在她身旁喊醒了她,她眼眶里半挂着梦里续满的泪水。
白岁安看着面前酷似她在相府里的玩伴,她再也止不住了,委屈一下子迸发出来。
“呜呜,阿鸣?你怎么也在这啊?呜呜,……我要回家,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哭得气都喘不上来。
她念于本心,上前抱住了白岁安。
崔念轻拍着她,直到她气息平缓下来。
“小姐,我叫崔念,以后就是您的贴身婢女了”
白岁安沉默地听完后,眼里又不禁蓄起了泪花。
她不是宋呦鸣,更不是她的阿鸣。
崔念拿出袖子里的帕子,为她拭去泪水。
转身又收拾起被白岁安当做地毯的纸。
崔念手里的纸逐渐变多,白岁安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坐在地上,死死压住身下的纸。
崔念小心抽拉,却发现拉不动,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问:
“小姐,您方才说喊的阿鸣,她是谁啊?对小姐很重要吗?”
白岁安被撬动了口,“嗯,你和她长的好像。但你不是她。这里也不是家。”
哇塞,一言不合就要哭了!
崔念急忙插入话题。
“她,她芳龄几何啊?”
“她,和我一样是八岁,你呢?”
崔念顺势来到她身旁,白岁安拍了拍地,示意她坐下来。
崔念回道:“我九岁了”
白岁安沉默半晌后,缓过劲来,开口:
“崔念,我来自梦元,我叫白岁安,以后还望多包涵包涵我”。
崔念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白小姐,其实奴婢也才刚在这宫中当差不久”。
白岁安歪了歪头,不平道:
“等等!沧澜皇宫竟然准可有童工,怎么如此没良心!”
崔念被逗笑了,“白小姐,不是这样的。”
见白岁安被吸引了注意,她便继续讲到道:
“我从小被爷爷带到宫里,那个时候,大家对我和爷爷都很欢迎。就在前几年,爷爷突然失踪。他们都说是爷爷惹怒了陛下,丢下我逃命了。后面,就这样了”
白岁安擤了擤鼻子,安慰她:
“你爷爷才不会丢下你呢!”
崔念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着起劲的白岁安,也安慰她道:
“你的家人也绝不会抛下你!”
说完,白岁安心里又泛了苦水,连着眼泪一同涌了出来。
崔念耐心地擦着白岁安的泪水,又想帮她点忙,便问道:
“是谁送你到这来的?”
白岁安眉头拧巴起来,是陪了相府十余载,陪了父亲二十余载的管家——白辞
为什么他会勾结沧澜国?
他是想叛国!
那我爹咋办??他会不会被陛下砍头?
那白辞为何要那样说?
爹爹从小就教育我要为国尽忠!他绝不会叛国!!
一旁的崔念始终觉得“白辞”这个名字耳熟,却想不起来,便放弃了。
她见白岁安还在琢磨着,她不想让她一直想不通,她以为白岁安还是想不开自己为什么被抛弃。
她麻利收拾完白岁安罚抄剩余的纸张后,递给她,对她说:
“来到了新地方,总得熟悉熟悉,走吧,天亮了,我带你去透透气”。
白岁安顺势接下纸张,就被她拉着手去院子散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