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力挽狂澜
见沈平被神秘的大人物请走，河堤上的征兵官吏面露狐疑。
官吏并未急于将落蛟湾的村民抓走，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而村里那些大老爷们儿看到刚刚一幕，脸上纷纷露出艳羡之色。
无不幻想着被美丽女子搂着飞的人，是他们自己。
可又想到这些权贵的做事手段，不免为沈平此行感到担心。
还未从落水的惊恐中缓过劲儿来的狗棍儿，反倒没有心思去看天上的美丽女子。
据他对眼下处境的分析，沈平这次怕是羊入虎口了。
沈平先是冲撞那位骑兵首领，再是违抗了那位将军的命令，最后又被对方识破了偷学朝廷武学。
这几条罪状，随便拎出一条，就够他死八回的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经过今日一事，他们非但免除不了征兵役，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沈平给害死。
一想到刚才险些被鱼妖一口吞了，他们几人仍心有余悸。
这时，狗棍儿看到不远处，又有一个漂亮女子，带着几名身穿铠甲的甲士，正在向村民打听几个人的名字。
村民见到那些甲士感到害怕，全都簇在了一起，仿佛一群胆怯的麋鹿见到了猛虎。
狗棍儿隐约听到对方询问的几个名字当中，有‘沈正良’三个字。
他顿感不妙，滴溜溜的眼珠子四处撒了撒，趁人不注意，带着几个同伴悄悄溜走了。
依旧伫立在河滩上的廖乘风，眼睁睁望着沈平去了公主殿下的船室，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沈平落在楼船的甲板上，跟随侍女进入了船室。
刚进入船室，一种说不上来的芬香迎面扑来，内部装饰奢华，珠围翠绕，纱幔轻垂。
穿过明亮的大厅，里面是一个由纱幔相隔的房间。
纱幔之后，有一道身影端坐于榻上。
对方相貌朦胧淡雅，看不真切，唯一能看清的是对方婀娜高挑的身姿。
“敢问大人邀我前来所为何事？”沈平问道。
“跪下说话！”一旁的侍女突然对沈平喝道。
沈平伫立不语。
侍女娇俏的脸上闪过一抹怒色，抬脚踢在了沈平的腿弯处，试图让其跪倒。
然而令侍女惊讶的是，这一脚踢下去之后，沈平非但纹丝未动，她如玉般的脚指竟传来一阵剧痛。
沈平没有理会侍女，继续看向纱幔后面之人。
却听里面女子淡淡出声：
“就连那些骑兵都不敢斩杀那头鱼妖，你却义无反顾将其斩杀，这是为什么？”
“难道大人也认为我不该杀那鱼妖？”沈平反问。
“鱼妖固然该杀，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若非我邀你前来，你恐怕已经死在那位廖将军的手上了。”
“后果？那鱼妖连吃了这么多百姓，我只是杀一条祸害而已，需要想什么后果？某些人连百姓都保护不了，还何谈保国？”沈平直言道。
纱幔后方的人影微微颔首，道：
“嗯，果然有胆识，沈平，自幼性格孤僻，父母半年前已故，一个月前你被恶霸打成重伤，自此性情大变，后拳杀恶霸，得罪了他兄弟赶尸人沈毅，三天前你夜闯白骨山寻牛，后半夜又去串乡卖卤肉，以上，我说的可有不符之处？”
沈平微微一笑，心里却是一惊，他垂眸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以掩饰眼中的那抹惊慌。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衣服，扔在别人面前一样，身上毫无秘密可言。
对方将自己的身世和近日的行踪，打探的如此清楚，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他实在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盯上自己。
他身上不可告人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这令沈平有些担心。
“大人所说无误。”
“那你身上的镇魔刀法是从何处所学？又是何人传授与你？”九公主话语突转锋锐。
沈平深吸了口气，从怀里取出沾着血迹的，已经残碎的册子，扔在了前面的地板上。
“没人传授，这刀法是我无意间捡到的。”
“何处捡的？”
“白骨山。”
“武学上为何会有血迹？那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只捡到了这本破烂册子，其余什么都没有看到。”
纱幔后面沉默稍许，继续道：“随意捡到一本武学就能有所造诣，这么说来你还真是个武道奇才。”
“不敢当。”
“见你身上的横炼功夫颇为霸道，这武学也是捡的？”
“我若说了，只怕大人不信。”
“哦？说来听听。”
“我经常梦到一位手持铁锏的红袍老者，他说我骨骼惊奇，是个可塑之才，便在梦中传授了我一些功夫。”
沈平实在不知编造什么谎言来骗过对方，只好按祠堂里挂着的老祖宗画像即兴发挥。
只希望老祖宗真能显灵，保佑他躲过这一劫。
“手持铁锏的红袍老者？”
纱幔后传来惊疑之声，之后便彻底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里面声音再次响起：“可愿随我北上，今后为我效力？”
沈平微微蹙眉，对方真正意图已然显现。
可他并不想寄人篱下，更不会为这些权贵效力。
况且他可是刚刚见识到了对方手下，是何等的阴险狡诈，出尔反尔。
兵骄将傲，料想这位九姑娘也绝不是好伺候的主儿。
“还不谢过主子。”一旁的侍女点醒道。
沈平微微抬眸，道：“在下区区草野出身，实在不敢高攀尊下门庭。”
九公主脸上微微一愣。
有多少人想要追求荣华富贵，攀龙附凤，却托足无门，而眼前之人居然拒绝了她。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草野出身？见你识文断字，多谋善断，就连你们老谋深算的族长，都拿你没有办法，而且你将赶尸人之事处理的如此干脆利落，可谓狠辣果决，以上怎么看也不像草莽所为。”九公主语气虽柔但却话里藏刀。
沈平感觉脊背发凉，对方就差将他斩杀赶尸人之事戳破。
这个九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沈平一刻也不想待在这船上了，宁可被发配兵役。
“还请大人履行我们双方的承诺，免去落蛟湾的征兵役。”
闻言，纱幔后的九公主呼吸稍稍加重，微微翘起的眼睫不由颤了一下。
“堂堂七尺男儿，不为景国效力，却总想着逃脱兵役，我大景子民没有你这等懦弱之辈，退下！”
沈平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转身退去。
待沈平走后，又有一名侍女来到船室，汇报道:
“殿下，沈火旺跟沈幼婷拒绝随船北上。”
“另外两人呢？”
“沈铁牛因家有老母需要照料，同样拒绝，沈正良不知所踪。”侍女回道。
闻言，一向不苟言笑的九公主，竟不由嗤笑出声。
她的眼底泛起一丝落寞。
难道大景王朝的权贵形象，在这些百姓眼中就是这么不堪入目吗？
还是说，落蛟湾的人本就不寻常？
沈平下了船后，来到河底上，与落蛟湾的村民站在一起。
见沈平脸上带着失落归来，村民们便已猜到了事情的结果，纷纷哀叹连连。
征兵官吏见局势已定，命令差役将落蛟湾的村民带走。
待沈平刚要随差役离去时，却见廖乘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显然，廖乘风对镇魔刀法之事，不打算就此作罢。
然而就在这时，自空中飘来一道如梦似幻的声音：
“廖乘风听令，命你以大景玄甲军的名义，通传洛城衙门，落蛟湾村民疏通河道治理有功，免去落蛟湾的一切兵劳苦役。
沈平目无王法，蛊惑人心，本应问罪，但念其斩杀鱼妖功不可没，赏一份赶尸巡捕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