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例钱
翌日，林度早早来到廷尉狱。
今天是阎高风考校的日子，他心中早已期待。
决心再次展现自己的实力，收获更大的好处。
比如，获得虎啸龙行掌的另外一门基础武学。
但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一直没见到阎高风的身影。
心中期待逐渐化为失落。
林度猛地警醒，自己不该有此般心思！
不管有没有人来考校自己，练会的武艺终究是自己的。
自己应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保持一颗冷静、自然的心态，比什么都重要。
想通此点，他恢复往常习惯，来到院中练武还债。
【预支还债进度：2/300】
……
日头偏西，阎高风从公廨房走出，后面跟着两个手下节级。
见林度正在练武，想起月前所说的话，上前问道：
“入门了？”
“嗯。”
“好，你也随我去。”
几人坐上马车，车夫挥鞭打马，驶向洛水边上。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街道两旁行人喧嚣声不断传入车内。
见无人说话，林度也只好闭目休息，身躯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晃。
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下。
几人随着阎高风，登上停靠在洛河边上的一艘画舫。
见人上船，舟子划动船桨，往河心驶去。
一张八仙桌摆满酒水菜肴，见阎高风等人进来，坐在主位的一名圆脸胖子起身问好，上前扶住阎高风手臂，把他引至客位坐下。
阎高风招呼其他两名节级落座。
见状，林度主动垂手站在阎高风背后，如一尊门神一般。
“阎大人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来来来，我敬阎大人一杯。”
方兴义两手托着酒盅，身躯前倾，脸上带笑，朝阎高风敬酒。
阎高风看了一眼方兴义，淡淡道：
“欠下的例钱何时交？”
方兴义放下酒杯，长叹口气，一脸愁容。
“阎大人，赌坊最近生意不好，实在是没钱……”
阎高风不理会对方，从袖里掏出本册子扔到桌上。
“这是你银钩赌坊的账册副本，上个月你赚了七万六千七百三十二两银子。这个月截止昨天，赚了五万四千零十一两！”
“光一名南方来的绸缎商人，昨天一晚上就在赌坊输了八千两。”
“你现在和我说没钱？”
“每月六千两银子，保你们帮主在狱中活得性命，很多吗？”
“从头到尾，我廷尉狱有没有多要过你一文钱？”
方兴义讪讪收起笑脸。
“若是不愿意交就趁早说清楚，免得浪费我廷尉狱的粮食。”
方兴义坐下，缓缓开口。
“赌坊里的众兄弟重新商量了下，觉得再继续替一个无用之人交钱保平安，实在是过于浪费了。”
“从今日起，给廷尉狱的例钱，我银钩赌坊不会再交一文。”
听到此处，林度心中已然明白，以前的赌坊老大犯事被关进廷尉狱。为保老大平安，赌坊每月上贡银子。
而此刻，对方不愿意继续出这笔钱了，不再顾及帮派老大的性命。
林度心中猜测，小小一个赌坊敢如此做，显然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眼前的方兴义，此刻怕已是赌坊的新任老大。
阎高风伸手揉了揉脑门肉瘤。
谁做银钩赌坊的主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月六千两的银子，分文不能少。
若是其余人都和银钩赌坊一般，廷尉狱岂不成了笑话？
不管对方仗了谁的势，今日这钱也非收不可！
而且余下的也必须按时交足！
方兴义双手杵在桌上，往前微微探身。
“若是大人还想赚点银子，我倒是有门买卖送给大人，一千两，替我杀了邹勇。”
邹勇，正是赌坊的前任老大。
“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阎高风微微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生意？”
“有什么阵仗，摆出来罢！”
阎高风心中也清楚，若无凭仗，方兴义没胆子和自己这样说话。
方兴义抬手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碗碟齐齐跳动。
画舫后舱布帘挑开，鱼贯走出四人。
“猜到阎兄不会同意，所以我特意请了几位同道过来见证。”
说是见证，实是威胁。
阎高风认出走出的几人。
河洛大侠张岳重、铁臂神拳左青、神风腿周逸白、快刀刘展。
后面又有数人跟着，面容年轻，看上去像是四人晚辈子侄。
这四人大半是洛城中的武馆馆主，在江湖上也略有威名。
其中分量最重的，当属当头走出的张岳重。
对方为河间王府上客卿，曾三剑斩杀洛水蛟兽，名声响彻洛河两岸。
此人实力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对方的身份！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阎高风，或者准确来说，是针对廷尉狱设下的一场鸿门宴。
林度不认识这些人，但看几人身形稳重，呼吸平稳。见到阎高风也只是平辈见礼，想来对方皆是好手。
敌方人多势众，已方人数落于下风。
但见面前的阎高风泰然自若，面色不变，林度心中安定。
“咱们身为江湖人，自然按江湖规矩办事。请四位前辈来，就是给今日之事做个见证，还望阎兄不要见怪。”
“谁和你是江湖人？”
阎高风讥笑一句。
“口口声声江湖，请来的却是王府客卿。两条道都想占，你有这个本事？”
“老子是当差的，你们江湖这一套，可管不了我。当年我随军主征战，可没少宰这群草包一样的东西。”
双方一方朝堂，一方江湖，本就有宿怨，素来不睦。
铁臂神拳左青年纪最大，须发皆白，性烈如火。
亲兄弟当年就死在武卒剑下，闻言大怒，须发皆张。
“你骂谁是草包？当年你要是遇见我，早被一拳打死！”
说着赶上前一步，拳头径直朝阎高风面门落下。
林度站在阎高风身后，只觉一股劲风扑面，皂隶服被刮得猎猎作响。
但脚下用力，稳稳站在原地。
上官就在眼前岿然不动，自己怎能后退弱了气势？
阎高风稳坐如山，握拳。
自拳头至小臂，肌肤眨眼变成铁青色。
如披上一层鳞甲。
手臂一提，使了招伏虎拳中的招式，和左青对了一拳。
“骂你。”
话音未落。
咔嚓一声响，左青倒飞而出，接着就要撞破画舫，掉进洛河。
方兴义见左青一招落败，忙不迭起身，三两步爬向请来的几人。
心脏打鼓般急跳。
阎高风的实力怎么这么强？
原本请人来是想强行压迫阎高风低头，让他不得不同意。
没想到左青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阎高风说的没错，真是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