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另一扇门
夏沐晃了晃脑袋，从那一片幻象般的画面中回过神来，他眼前所见的依旧不过是一幅油画，上面所描绘的也只不过是抽象的色块以及错乱的线条。
可是，他确定自己刚才确实是看到了某些东西。
某些被这怪诞画面所遮掩的东西。
这似乎就是油画的绘制者真正想要呈现的内容，却因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只能用这种诡异模糊的手法将它们给掩藏起来。
他抿了抿嘴唇，又转头打量这宅邸走廊中的布置。
这是某种华贵古典，但却十分落后的风格，在这座公馆之中，甚至还没有电力，最先进的事物就是那些瓦斯灯，最复杂的工艺不过是金属锻造以及玻璃制品。
最多不过就是地球十九世纪早期的发展水平，甚至可能还要落后一些。
而他之前进入现实维度之时，也在集会场中观察过周围的情况，那里所呈现出的事物应该与公馆这边相当，还不至于产生超越时代的差异。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处于19世纪的世界，为什么会在油画中呈现出21世纪的科技造物？
某种超越时代局限的预言？
“这是公馆中对旧世界面貌的一些遗留，它们并没有随着那些书籍一起遗失，而是被幸运的保留了下来。”
似乎是见到夏沐正对着一幅油画发呆，站在旁边的人偶突然开口道：“安布尔先生，您也对那些破灭的文明感兴趣吗？”
旧世界？破灭的文明？
夏沐皱了皱眉，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灵光：“你是说……这是在那场浩劫之前，尘世中文明社会所呈现出的样貌？”
“当然，安布尔先生，”人偶点了点头，“公馆是一切的起源，我们看着那些自称人类的渺小种族诞生，看着他们发展，从刀耕火种到建立秩序、团结部落、推演制度、发展科技，直到走向一个安定繁荣的新时代，然后，那崩裂天地的浩劫就来临了……
“那场灾难摧毁了一切，尘世万物都于一瞬间灰飞烟灭，就连公馆也遭受波及——
“当您再次苏醒，解开公馆封锁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些渺小的种族已经彻底覆灭，他们所创造的事物也早就不再，却没想到，居然还有文明的城邦被延续了下来。”
夏沐静静听着人偶的讲述，眼神微微变化，想起了在那些邪教集会场中的见闻：“恐怕他们从那安定繁荣年代所遗留下来的一切，现在也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科技繁荣的现代，被打回到早期工业水平，文明被限制于城邦，而在这表面的秩序之下，还掩藏着诡异难言的恐怖之物在暗中窥伺，一群脑子有病的信徒甚至还将那些邪恶奉为信仰，试图将祂们呼唤至现实……
这疯狂诡异的世界！
他联想到了诞生自己的那个世界，曾经的地球文明也到达过某个璀璨的时代，可当他从休眠中醒来时，却只遗留下了一个残破废弃的实验室。
在那个实验室的大门之外，是否还残存着些什么？
在自己沉眠的岁月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地球也与这里一样，被从某场巨大的灾难中给抹去，甚至要被抹除的更加彻底，连残留的城邦也不曾得到延续？
他目光闪动着，从面前的油画上移开，然后转头越过卧室房门，向着幽深走廊的更深处走去。
走廊墙上的油画并不完整，有些已经遗失，只在原处留下一片空白，而有些则已破损，完全无法分辨其中的内容。
在还保留尚好的剩余两三幅画里，夏沐看到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到了相当的高度，甚至已经开始探索非常前沿的领域。
他还看到一场规模十分浩大的战争，几乎整个文明世界都陷入了战争之中，这场战争所发生的年代十分古早，那时候的科技还处于蒸汽动力时代，可人类依旧发展出了飞天和渡海的机械，以相当原始的工业水平屠杀着同类。
在另外一幅画中，夏沐看到了一片混沌未明的景象，仿佛整个世界都处于黑暗之中，阴冷和死寂的法则掌控着世间的一切，然后，一场火从尘世中燃起，大火中诞生了万物，文明在火焰的光影中摇曳，直至这火燃尽了一切……
他觉得这可能是某种艺术表达，或许是早期文明对世界起源的一种认知方式。
而最后的一幅画却更加令他感到困惑：
在这幅油画的混乱表层之下，是一幅更加怪诞无序的场景，在这个场景之中，似乎只存在最纯粹的错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这个……
大概是画师喝多了……
在研究了许久之后，夏沐只能得出这个一个结论，即便能够透过这幅油画的表象，他也从中看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而到了这里，二楼的这条走廊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拦在夏沐面前的，是一扇阴沉暗淡的金属门扉。
他脚下顿了一顿，然后伸手抓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
把手纹丝不动。
锁住了？
夏沐顿时一愣，试着用力拽了拽把手，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一点小小的火苗从他手上燃起，如流水一般钻入把手之中，静静的流淌过整扇门扉。
面对被上了锁的门，只有公馆主人的火焰才能将之打开。
这是他在之前所总结得到的经验。
可是这一次，他面前的厚重金属门扉却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默默收回火焰，夏沐皱眉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满是不解：“阿德曼，这扇门怎么回事？”
“这扇门的钥匙遗失了，安布尔先生，没有钥匙，门无法被打开。”
人偶在旁边老老实实的开口。
钥匙？
夏沐抬手按了按额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座宅邸中有门需要除了火焰以外的钥匙。
没有钥匙，锁上的门就无法被打开，这是连公馆主人都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这扇门通往哪里？”
他突然有些疑惑，特殊的规则，代表着这扇门的与众不同，那它所封锁的事物肯定也有其不凡之处。
或许，在这扇门的另一侧，藏着有关这座公馆的重大秘密。
“这扇门通往外界，先生。”
“外界？你是说，它通往尘世？”
夏沐挑了挑眉。
“不，它通往‘外界’，”人偶摇了摇头，在一个单词上加重了读音，“它通往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