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满载而归
连续数日大雨，山间道路又湿又滑，但也挡不住手头紧张的猎户。
田地收成不好，山林的树木却是郁郁葱葱，多年生的草藤长得到处都是，视线都受到了影响。
秦烨出门早，自然是冲着大收获去的，一重山的猎物不多见，他索性没有停留寻找，直接翻跃山头，朝着二重山去。
大庾岭绵延数百里，越往深处去，猎物就越是繁多，但相应的，也就越发的危险。
秦烨记忆中，村子里不少猎户因为进入二重山，打猎不成，反进了猎物的肚子。
早亡的爹也不止一次和秦烨说过，二重山的野兽格外凶猛。
但秦烨没得选，不能指望在一重山猎到大货。
而没有大货，别说赚二两税银了，就是他的肚子，都未必能填饱。
预支箭术大成，秦烨发生了蜕变，但机体深处的亏空需要大量气血弥补。
单纯的大米饭能饱腹，不能有效的弥补亏空。
得吃肉。
关键还是缺钱。
日头不到正午，秦烨就翻过了一重山，来到两重山的边界。
一路上他也看到了有野兔出没，并没有出手。
他的野心很大，希望第一天就猎到大货。
进入二重山，秦烨越发的小心了，眸光不停的扫视四周，山间草木葱郁，视野受限，容易忽略潜在的威胁。
他是来打猎的，不是来喂野兽的。
他小心深入，以开山刀劈开灌木丛，开辟新道路。
兴许是雨过天晴的原因，动物也都冒出了头，秦烨很快就发现一坨新鲜的粪便，还有一连串的蹄印。
蹄印不大，狭长且有尖角，绝非野兔等小型动物所留。而且有大有小，竟然还是一个小群体。
秦烨来了精神，越发的专注，长弓也被摘下来。
蹄印很清晰，偶尔有断点，不远处就能找到新的足迹。
追寻了一炷香的时间，秦烨终于遥遥看到两头狗狗祟祟的身影。
秦烨缓慢靠近，抽出背后箭筒之中的老旧箭矢。
而那一大一小，看起来就很不聪明的家伙见到秦烨拉弓搭箭，竟然一动不动，嘴巴里咀嚼着什么，呆愣愣地看着秦烨。
哪里来的两脚兽？
嗖！
长弓发出哀鸣，箭矢破空，秦烨没有停留，飞快地抽出第二支箭，拉弓便射。
箭术大成，弹指三箭，百步之内，箭无虚发。
而那两个傻乎乎的狍子距离秦烨顶多三十步，第三支箭已经上弓，并没有射出。
前面两箭完美命中，箭矢刺穿猎物脖颈，两只狍子扑腾了一阵，便彻底没了生机。
“哈哈，大丰收！”
秦烨快步跑上前去，将箭矢抽出。
只不过，本就残破的箭矢被秦烨大力抽出，一只箭头竟然卡在了狍子的脖子里。
“得，还没赚到钱，花钱的先来了。”
秦烨摇了摇头，将废箭也投入箭筒，然后掂量起两只狍子。
大狍子足有约莫有五十斤重，小狍子只有十几斤。
秦烨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按照市场价，狍子肉能卖到二十五钱一斤，这两只狍子都卖了，怎么也能赚个一两多银子。
解下腰间的绳索，秦烨将两只狍子吊在树上放了血，再看天色，才刚过正午。
肚子已经咕咕叫，但秦烨没有在二重山停留，背上猎物出山去。
天色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峰又被大雾笼罩。
秦烨背着猎物，脚下一深一浅，走在泥泞道路上。
此时他不仅背上有两只狍子，腰间还挂着一只野兔，来时在一重山上吃饭，顺手打的。
小百斤的猎物，换做之前，秦烨能不能带出山都是大问题。
“好家伙，我倒是谁，打了两个大家伙回来。
竟然是你小子，今天运气不错啊。”
后面，秦大山拎着一只野山鸡快步赶上，道路上的泥浆都溅的飞起，言语中更是不掩饰的羡慕。
“侥幸，这两头傻狍子站在那不动让我射。
大山叔今天收获也不错。”
一重山狩猎，能打到东西就很不错了。
“来来，我帮你拎着。”
秦大山搭手过来，秦烨也没客气。
秦大山是他三服的堂叔，算是他们家最亲的亲戚了，前两年也没少照顾他。
但今年行情不一样，都自顾不暇了，秦大山对他的照顾也就少了。
但以往的恩情不能忘。
“小烨啊，你不会跑去二重山了吧？”
秦大山也不是傻子，一重山猎物就那么多，哪怕雨过之后猎物出没的多了，但猎户也多啊。
能打到狍子，大概率是去了二重山。
“嘿，前几天病重，花了不少银钱，不冒险，就交不上税。”
秦烨也没有隐瞒，敢上二重山向来都是有本事的，亦或者有胆子的人去。
秦大山准头不好，组队的猎户很少带他，他自己更不敢去。
“哎，叔的田地势洼，都淹死了，一家五张嘴，没能帮你多少，你也别怪叔。”
秦大山叹了一口气，秦烨倒是摇头：“知道叔不容易，再说了，侄儿我也老大不小了，这不，满载而归。
再来这么两下，税钱就有了。”
秦大山闻言沉默，二重山不是那么好去的，一次侥幸，可不代表每一次都侥幸。
“改天还想去二重山的话，喊叔一声，叔的本事不大，但好歹多个帮手。”
胡同口，苏泠月肥大的身影张望，她披头散发，看到秦烨之后飞快跑过来。
“小叔是和大山叔一起进山的？真厉害，竟然打了这么多猎物。”
苏泠月声音干哑，脸上沾了黑灰，其他地方也脏兮兮的。
“泠月丫头可是猜错了，这些都是小烨一个人猎的，快带回家去处理一下，明天送到城里，能卖个好价钱。”
秦大山将野兔递给苏泠月，苏泠月见状看向秦烨，清眸之中带着几分询问。
“接着吧，大山叔帮我拎一路了。
回家把小狍子杀了，给大山叔送去半只。”
秦烨开口，苏泠月这才接了野兔，秦大山却是笑着训斥：“胡闹不是？叔能要你的东西？”
他虽然只打了一只野鸡，但也不能收秦烨的肉。
而且，自己哪里是拎了一路？
“叔不要拒绝，反正我回去得吃点补补，吃不完放时间长了也发臭。
等后天，叔咱们一起进山呗，也好有个照应。”
秦烨邀请，看似是在请秦大山再帮一帮他。
而秦大山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秦烨虽然不小了，经验方面还是比不上他。
“成！”
秦大山没有拒绝，税收在即，他家里虽然有点积蓄，但交了税呢？后半年吃什么？
秦烨和苏泠月一起往回走，只是刚进了泥胡同，就撞见一矮粗的汉子。
正是陈猎户家的大儿子，陈大壮。
苏泠月拉了拉秦烨的手，凑近小声说道：“昨天，我去陈猎户家买肉，出门太急了，忘了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