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袭
它们这是要做什么？！
周生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哪怕是在他的那个时代。
眼前集结的鲎类，足有千余只之数，它们全部紧贴着海床，尽可能无声地朝着一个方向进发。
这绝非是鲎类的全部，不久前被追杀的时候，周生随便一瞥，就看到了远超这个数目的鲎类。
即便如此，黑压压，一大片，并且密密麻麻的鲎类大军出现在眼前，哪怕周生重新变回一个人类，目睹这一幕也会觉得头皮发麻，掉头就跑。
而此时，周生与这些鲎类有着相近的体型，他更能直观地感受到那种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冲击力。
尽管睡眠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但周生感觉精气神恢复了大半。
他一动也不敢动，目送这只浩浩荡荡的鲎类大军在夜色下远去。
随即，他四下观察了一下，发现此时的海水中空空荡荡，连一只鲎类都看不到了。
周生心中顿时一喜，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悄悄钻出沙土，然后愕然地看到，松软的沙地上，此时留下了相当规模的一大片鲎类游过的痕迹，就像是坦克路过后留下的履带痕迹。
但，这些痕迹并不会保存太久的时间，洋流扮演了时间的角色，在天亮之前就将抚平一切。
周生并没有贸然行动，他在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往哪个方向。
首先向后返回是不可能的，那里不仅是鲎类国度的腹地，更是通向那片海底荒漠，那可是周生打死也不愿意第二次踏入的地方。
而左侧通向深海，右侧则通向海岸。
周生发现自己的方向其实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鲎类大军前进的方向。
“难道说，它们这是要继续抢夺三叶虫的地盘了？”
周生反应很快，立马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眼睛顿时一亮。
但这也就意味着，此时，周生想要寻找的三叶虫群落，恐怕正面临着迫在眉睫的致命危险！
他决定跟上去，因为如果这片海域的三叶虫被消灭了，那么周生自己也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鲎类大军的痕迹很好寻找，或者说它们压根就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踪迹。
借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水母样原始生物的荧光，周生看到了远处黑压压一片的鲎类大军。
他十分小心翼翼，尽可能不暴露行踪，就连身上的伪装也没去掉。
周生甚至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棘皮类活着的根茎抓得更紧了，就像是身上粘了几只章八爪鱼一样。
其实真的有一只原始章鱼，但周生不知道，因为它很小，紧紧吸附在一株水桶样的胖胖棘皮类生物表面，像是一个凸起，太容易被忽视了。
周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通过岩石、沙土隐藏自己，偶尔来到地势较高的地方，一览全局。
他发现，在整个鲎类大军的最前方，有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鲎类，足有正常鲎类的两倍多，达到了40厘米左右。
由于环境昏暗，周生看不清更多的细节，但能直观地感受到对方那不同寻常的体型。
“不是吧？还真是率军出征啊......”周生喃喃道，感到了十分的不可思议。
周生在几块凸起的海底岩石上跳跃，由于天色很暗，他的动作又很迅疾，并没有鲎类发现这只外形奇特的三叶虫。
此时，他几乎已经贴近深水区了，并且追上了鲎类大军一大半的距离，称得上是与它们同步前进。
临近深海，海水温度较低，周生拼命活动身体，以不让自己冻僵住。
然后，他就看到了鲎类大军此行的目标。
那是又一片物种繁盛的浅滩，海水的深度在2米左右，各色的海底生物吞吐着气泡，绚烂的珊瑚、半透明的水母、散发着荧光的软体生物，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片安宁而祥和的世界。
其实这样的场景，周生曾经看到过，在一本科普读物的概念图上，它的正式名称是埃迪卡拉生物群落。
而在那些松软的沙地上，随处可见一只又一只或大或小的三叶虫，最大的能有20厘米左右，最小的则只有几厘米。
这同样是一批数量惊人的三叶虫，分布向远处很长的距离，数量之多，足以与这支鲎类大军相媲美。
但，此时此刻，这些三叶虫三五成群，正半埋在沙地中，或者直接裸露在沙地上，呼呼大睡，其中的一些甚至还在吐着泡泡，对鲎类大军的压境浑然不觉。
事实上，鲎类大军距离三叶虫所在的浅滩还有数十米的距离，即便敏锐如周生，在这种距离下，也难以感受到什么危险。
而此时，周生却发现，那只领头的鲎类，不知做了什么指令，整个鲎类大军骚动了片刻，全部停了下来。
然后，几只个头不大的鲎类从大军中爬出，来到领头的鲎类那里，交头接耳了片刻，然后兵分三路，飞速向前窜去。
这时，周生才看到，三叶虫群落并非没有设防，而是有几只巡逻盯梢的三叶虫，正慵懒地来回游动着。
而刚刚窜出去的几只鲎类，它们的目标，正是这几只盯梢的三叶虫！
直到这一刻，周生的内心才真正地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那只领头的鲎类，恐怕与自己一样，拥有人类的智能！
否则，又怎会拥有如此非同寻常的战术安排？
鲎类的行踪出其不意，十分迅疾，在三叶虫哨兵发现它们之前，就结果了对方的性命，堪称干脆利落。
然后，为首的那只鲎类一声令下，整支浩荡的鲎类大军，直接涌向前方三叶虫栖居的浅滩！
为首的鲎类更是身先士卒，如一枚黑色的炮弹，势不可挡，径直冲了上去。
此时，一个重要的抉择摆在了周生的面前。
接下来，他究竟是要帮助哪一方，还是说不管不顾，坐山观虎斗。
这一刻，他的头脑转得飞快。
下一秒，周生直接把身上的伪装全部去掉，让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海水当中。
然后眸泛寒光，化作一柄笔直的利剑，扑杀向前方正在拉开序幕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