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梭哈

渐渐的时间过得很快，从刘晴决定来做微短剧，也就是她婆婆孙桂英去酒店抓奸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了。如果在其他的地方或者其他的行业里面，也许，这只是某个项目前期的几次会议。但在这座城市却并非如此。其实如果追根溯源的话，也许应该说在他成长的岁月里，和近在咫尺的那座城市的接壤，终归难免会有一些影响，哪怕现在它不需要再仰视那座相邻的城市，但隐约还是会有一些影子。

“这份ppt为什么会做成这样？”刘晴来到片场，刚打开电脑看了一眼ppt，就对王缨缨这么问道。如果在其他的城市大约这就已经是一种训斥的语气了，但在这座城市来说，如果项目需要追赶进度，那么台风天上班和事情做得不好直接指出来，却是一种家常便饭的操作。

所以王缨缨一点也不感觉到有被责难的难堪：“我目前手头上的资料就只有这么多，而且我本身也只是财会专业，如果咱们需要更精美的ppt去做前期宣发，可能需要专门的人手来负责这项工作，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多一项开支。”

“ Ppt本身的精美度，对我们的宣发有意义吗？不，那些东西是运营公司那边提出来需求，我们再去解决，而且只要外包就可以了，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养多一个人，我的意思是这个ppt上面没有把我们这个剧跟其他同类剧的差异点打出来……我并不是指画面的精美程度，你甚至可以用word文档来写。”

大约在这座城市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沟通模式，王缨缨听了之后没有去做什么争辩，表示自己明白了就马上去改，不过看着刘晴转身走向正在拍摄试镜片段的导演，王缨缨鼓起勇气，叫住了刘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你看看方不方便跟她聊一聊。”

“00后吗？帅不帅？”刘晴笑着回头，冲着王缨缨眨了眨左眼。

但王缨缨介绍来的这个朋友，却是一位中年的女性，她的穿着看起来比较中性，烟瘾很大，在等刘晴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抽了三四根烟，她跟刘晴的沟通，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怯意，倒是很洒脱：“其实我知道过来麻烦您，也许不太合适的，但人到某个时候，也只能开口试试。”

看上去她很潦倒，尽管过来见工面试，她已经努力地捯饬了一下自己，可不管是衣服的款式和磨损的程度，还是她拎着某个公司年会发放纪念品的布袋，来充当挎包，都感觉她的确已经到了山穷水尽，衣食无着的地步。

她是王缨缨的朋友，她们的相识是在澳门，某一家博彩酒店的门外。因为两个人都输光了钱，所以同病相怜的搭讪，从而认识了彼此。

这不是王缨缨为什么在向刘晴开口的时候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的原因，小赌怡情尽管不是什么好习惯，只要不影响到生活和工作，又是去澳门这样的地方，其实也无所谓。

会导致王缨缨感觉到难以开口根本原因，是她这位叫做李巧林的朋友自己所作的自我简介：“我因为赌钱的关系，跟剧组很多人借了钱，所以之前一直关照我的导演很生气，就让我走了。”

李巧林曾经给国内一位顶尖的大导演当过副导演，而因她赌博的这个恶习。被那位大导演嫌弃之后，在整个影视从业圈基本上就没人愿意用她了。

“我听说，缨子这边有个项目在开，也许我能够……”李巧林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来，用力在桌上扽着过滤嘴，以让烟丝更严实一些，“之前柳总的公司拍一个宣传短片，那家广告公司没有好的idea，缨子介绍我去当顾问……”

她说了一半然后又停下来，刘晴听着能感觉到她没有说完的话外之意。这个人对于自己还是有一点底线或者说自信的，所以她还是想给自己保留一点自尊，不过这个人的赌瘾看起来比王缨缨还要大上许多，所以才会连工作都受到严重的影响。

刘晴望着她，没有说话，过了三四秒李巧林有些尴尬，拿起烟盒，冲着刘晴递了一下：“不好意思，您抽吗？”

但是面对着李巧林试图缓和气氛的言语，刘晴没有搭理她，只是就静静地这么望着对方，很快，李巧林就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她讪笑了一下，揣起烟和火机，起身，扬了扬手对刘晴说道：“不好意思。”转过头对王缨缨说，“缨子有空……回见。”

“在拍摄的期间不允许赌博，你能做到吗？”刘晴叫住了要走出办公室的李巧林，“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日三餐，你可以找一张行军床在片场睡觉，但在拍完之前，我不会给你结一分钱。因为你我都知道，只要你身上有钱，就会去赌博。”

“行、行行！”李巧林喜出望外地拼命点头，“刘总，太感谢您了！今天能得到这个机会，我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刘晴望着她笑了笑：“那你高兴得太早了。”

这让李巧林一下子眼眶都红了，在绝望中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然后现在发现这救赎是虚假的，自己依然深陷在人生的泥泞之中，李巧林真的在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刘晴拿起桌上打印出来的剧本，扔了过去砸在李巧林的身上，她看着不知所措的李巧林，只知那一份砸在后者身上又跌落在地的剧本：“给你一个小时，看完这前三集总共十分钟的剧本，然后今天下午我就要看到这前三集的demo版本，如果他能符合我的要求，那我就会兑现刚才给你的承诺，否则的话，你应该去找的是政府的求助站，而不是来我这里。”

李巧林点了点头，捡起那份剧本。伸手拒绝了想过来安慰她的王缨缨：“我知道你也许可以给我一点钱，让我暂时可以生活下去。但我还要养儿子、养父母，我得赌这一把，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