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嘟来嘟去
又是周一了，下午原本就有两节数学的连堂课，后来因为地理老师请假，拜托数学老师代课一节，于是变成了三节数学连堂课。
上课的时候路明非试图听讲，可老师嘴里蹦出来的字跟昏睡咒似的，路明非还没坚持一会儿便觉着昏昏欲睡。
他和陈雯雯传纸条消磨了一点时间，可一抬头发现时间才过去了五分钟。
这数学课是南孚电池么，怎么一节课抵得上其余科目六节课。
“所以这道题的答案选什么，赵孟华你来说一下。”
又有出风头的机会，赵孟华立即站起，胸有成竹地说。
“赵老师，这道题选C，因为......”
在赵孟华夸夸其谈的时候，路明非正在课桌上钓鱼，陈雯雯注意到数学老师的眼睛正在扫向这边，他马上就要发现路明非在开小差了。
于是陈雯雯拿拿起笔，在课桌下戳了戳路明非的大腿，在校服裤裤缝的白线上，留下一个浅黑色的印迹。
路明非连忙坐直身子，看赵老师和赵孟华相谈甚欢，如同伯牙遇上了他的子期。
高山流水的确娓娓动听，但奈何下面坐了一个班的牛牛，他们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罢了。
好在弹琴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三节噩梦一样的数学连堂课，终于是结束了。
为了与国际接轨，仕兰中学对社团活动很是重视，周一下午第四节课是社团活动时间。
按照路明非一贯的尿性，现在他已经背着书包奔出租屋打游戏去了，但奈何陈雯雯最近对他严加看管，只得乖乖地走到社团活动中心，坐在位置上读《百年孤独》。
【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将会回想起......】
上了三节数学课，路明非的脑袋本就昏昏沉沉的，这第一句话就把他给绕晕了，他放下书本揉了揉眉心，看向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一大票人。
几个衣着时髦的阳光大男孩，簇拥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走进教室，嘴里低声说。
“小天女，一块打网球去呗？”
另一人说。
“网球打的浑身是汗，还是打台球去吧。”
苏晓樯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赶出了阶梯教室，没想到那几个人又死皮赖脸地跟了进来，说是要在文学的海洋里畅游一番。
苏晓樯双手叉腰，指着另外一栋教学楼的窗户说。
“喏！社长在那扫地呢，想进社团问社长先。”
网球社和台球社的社长对视一眼，陈雯雯是个很较真的女孩，外人想进文学社是件麻烦的事，他们不想自讨苦吃，于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这伙人离开后，另外一伙人又涌进了教室，是以赵孟华为首的大型团体，人数颇多，有接近六十号之众。
这些男生很快把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唯独空出了第一排靠窗边的位置。
路明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感情赵孟华这王八蛋，为了故意制造和陈雯雯并肩阅读的机会，叫了一大票人把座位全给坐满了。
等陈雯雯来的时候，她就没有位置可以选了，只能坐在赵孟华身边，这家伙可真够心机的。
苏晓樯伸出右手，在路明非眼睛前晃了晃。
“你看什么呢？”
路明非收回目光，晃了晃手里的百年孤独。
“百年孤独。”
“看得懂么你。”
苏晓樯喃喃着打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也不做题，光看每一页下面的小故事去了。
看了一会儿后她才拿起笔，扯开一张草稿纸，在路明非身边算起了数学题，模样还挺认真的。
路明非知道，苏晓樯她爹是复旦大学的校友，只要答应给学校捐一栋楼，苏晓樯就能免试进复旦大学读书。
但苏晓樯还挺争气，高二就开始发愤图强，最后裸分上了复旦金融系的线，打算先读复旦，大三大四再去斯坦福当交换生。
中榜之后苏晓樯他爹高兴坏了，当即在城里最大的酒店设宴三天，路明非带着路鸣泽两人去那儿吃了个痛快。
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苏晓樯在纸上演算的沙沙声。
暖风从窗外涌入，吹得窗帘飒飒作响，夕阳从窗帘舞动的间隙落进教室，一条条金色的细线在课桌上扫来扫去。路明非托着下巴，时不时看上一眼百年孤独的封面，时不时看上一眼苏晓樯的侧脸。
要是个别的女生恐怕会问路明非“意欲为何”了，但苏晓樯不一样，她只是扫了路明非一眼，便继续做数学题去了。
“来了来了。”
坐在门边的某人轻声说。
赵孟华立刻挺起胸膛，将桌上的《大唐李白·凤凰台》捧在手心，做出认真阅读的模样。
陈雯雯轻轻柔柔地走进教室，见教室里人数众多，她站在门边愣了一下，然后朝路明非的方向走了过来。
路明非正神游物外呢，全然没注意到陈雯雯已经走到身边，直到陈雯雯轻声说。
“路明非你坐进去一点。”
路明非这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看了眼苏晓樯，苏晓樯右边还有一个位置，她往里面挪一挪，陈雯雯才能坐下来。不过苏晓樯压根就没注意到两人，她正咬着笔头，眉头紧皱。
路明非连忙站起，以极小的声音说。
“你坐你坐，我坐赵孟华边上去。”
陈雯雯左右看了看，然后拢了拢额发说。
“刚刚没看到......谢谢你啊。”
路明非拿着书跑第一排去了，他也没让赵孟华给他让路，直接翻过桌子坐进座位。
赵孟华用不爽的眼神盯着路明非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眼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陈雯雯，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路明非则是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把脑袋转向赵孟华，不住地眨巴着眼睛。
赵孟华被他盯得受不了了，咬牙切齿地说。
“你他妈看我做什么？”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
“看你看陈雯雯呢。”
赵孟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关你屁事！”
路明非拿起百年孤独。
“你说得对。”
这一套组合拳连消带打，闹得赵孟华没有脾气，他满脸不爽地打开手里的书，一行一行读了起来。
滴滴滴滴。
路明非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是陈雯雯给他发的QQ消息。
【买了一瓶营养快线放在你桌上，算是谢谢。】
路明非将手机推开，用E90自带的键盘打字。
【谢什么？】
【谢谢您上周陪我一块回家。这周我爸爸接我放学，就不和你一块走了。】
路明非正准备打字呢，可赵孟华忽的探头过来，满脸狐疑地说。
“你跟谁聊天呢，我看头像那么眼熟。”
路明非收起手机，转了转眼珠说。
“和网恋对象呢。”
赵孟华抽了抽嘴角。
“就你还网恋呢。”
路明非暗暗发笑，心说你以前和陈雯雯嘟来嘟去的，我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现在换老子嘟来嘟去了。要告诉你和我嘟来嘟去的人是陈雯雯，你小子不得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