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剐龙台
“有趣,这小家伙的选择当真有趣。这下子我倒是相信,他与你一样都是不小心寄身在了妖树体内的人类了。要不然的话,普通树妖可没这么机灵的心思。”
就看那井龙宫处,隋籍不做任何犹豫地就敲碎了自己的外丹,这让那大和尚还忍不住击节叫好道,
“所以,你要去救他出来吗?”
“救他出来?不急。”
对此,那个白胡子老道忍不住薅了薅自己的胡子,他犹豫了一下道,
“既然他心有打算,那么就让他试试。正好,就以此事作为他的考验好了。反正也要出手,有你我在侧,也不怕护不住他周全。”
那个大和尚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若他能从这等厄境中逃将出来,那未来的斗剑大概也难为不到他了。”
……
隋籍大概能猜出那敖盛话里机缘的意思。
龙槐?
他之前还真没听说过类似的说法。
不过好歹也是真龙之物,总归也不会太差。
大不了就今天晚上找司徒锦去问问再说。反正这井中虽有禁制,但是对他的意识压制并不明显,他想要离开还是能随意离开的。
由此也能见出那司徒锦的能耐了。
他家的二品特殊解厄点数,虽说看起来不着调,但是实际上可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有用得多。
至少,那所谓的仙人看不出来他是个应身,而且那井龙王也看不出他灵魂中的古怪。
他现在就好像是个操纵着电脑角色的玩家一样。之所以还留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他舍不得这个存档而已。
毕竟师姐送给他的外丹之鼎,看上去好像是还有些神异,丢在这里就太可惜了。
还有他四品机缘所化的三光,五品机缘捕获的金蟾,这些都是他不太想舍弃掉的东西。
别看他的机缘点数一天一个,但是能触发的机缘却并非很多。
而且还要做些积攒,给未来的一品机缘作准备。
要不然他的手里也不会就这点宝贝了。
想到这里,他抖了抖手里金蟾藏身的口袋。发现那个大蛤蟆还在装死。
这让隋籍还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相比而言,那个隐藏着阴暗心思的井龙王倒是表现得很大气。
“说起来,你那外丹也是因我而碎。我这里还有几枚空置下来的妖丹,虽没有龙种,但是也尤为可贵了。”
“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
虽然敌人送上来的蜜糖可能沾染着毒药。但是能由此能试探一下那丹鼎也是好的。
白给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你倒是不客气。”
隋籍的态度,让那井龙王还有些揶揄。
不过这也扰乱了敖盛的判断。他一时还有些判断不出,那隋籍到底是抱有着个什么样的想法。
这让他的神情内敛,然后拍了拍手。
紧接着,无数蚌女前来。有作侍女打扮,奉上宴席所用酒菜。还有些妖娆妩媚的,穿着些薄纱长裙,跳起了不识廉耻的舞来。
隋籍的身边跟着个伴随,她看着隋籍的表情轻松,然后还主动地给他喂起了瓜果。
“龙王这厢,还真是好身家,好享受。”
就听着隋籍那也不知是感叹,还是讥讽似的语调。
那井龙王恍若未闻般地哈哈大笑了一声,他定定道,
“在这偏僻之地,敖某也就这点消遣了。”
然后他就说着话,举起了酒杯。
“喝酒,喝酒。”
杯中之物鲜红,好似是刚倒出来的鲜血。这让那敖盛痛饮了一口,他道,
“此酒名为剐龙台,是为百年珊瑚所酿,灵气盎然,于修为有益。恩客尝尝?”
“那就尝尝。”
就看着那个目露期盼的敖盛,隋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他一口将杯中的烈酒饮尽。
那杯中之物酸涩,沙苦。饮下如同万千利刃从喉管刺下,刮剜全身。入得口中满是痛楚,唯有在彻底咽下以后方才反过来一丝甘甜,恍若解脱一般。
这剐龙台之名,取得还真是恰当。
这让隋籍放下了酒杯,然后他手起杯落,将那蚌女新添的一杯酒又全部都灌了进去。
“好酒。”
灵气冲刷,就好似是砂纸磨练。苦尽甘来,这将隋籍那灵槐身还剐得通透了几分。
“真是好酒。”
“本也是好酒。”
那敖盛见得隋籍模样,他不由眼睛一亮,然后还把杯中之酒也尽数灌入口来。
鲜红的烈酒在他的嘴角渗出,这让他回味似地哈了一声,然后方才道,
“贤弟能识得这酒水厉害,果然懂我心意。”
隋籍打了个哈哈道,
“那还得感谢敖兄舍得将这美酒与我分享才行。”
“如此美酒,着实难得,在人间也是少见。”
……
井龙宫中摆着酒宴,云彩上的云台也同样摆着酒宴。
“若我没有看错,那底下的酒水应该是真龙血吧。”
老道士向下扫了一眼,然后他无所谓地道,
“倒也正常。那井中孽龙既想让人替他挡劫,那他自然是要让人具备他的气息。”
“这献血美酒的手段虽糙。但是以他的身份,那小子也没办法拒绝。”
隋籍也从来没想过要拒绝。
大不了,要是那敖盛翻脸,他就再触碰解厄点数就好。
有着一应便利条件,他不怕逃不出来。这和他不舍得用机缘点数又是不同的概念。
反正,有好处就占。他又不吃亏。
就是这井龙王未免有些太能沉得住气。
他与隋籍痛饮了好几回合,可是就是不提该怎么改造龙槐这件事。像是这般行事态度,倒是和那个司徒锦有些相似。
他该不会是也要让他沐浴雷电,方可功成吧。
话说回来,自从那次雷击以后,虽然他神不临本体,但是本体的变化他却也能察觉出一二。
与司徒锦那斩我二身法,以本体入局不同。隋籍改良后的神妖二身,经本我高举灵台之上,这让那锁妖塔的妖气与剑胚的剑气还有了莫名的变化。
在那还未成形的二器灵童子率领之下,神妖二气现在就恍若是阴阳的两极,取阴阳共济之念,成轮转交济之事。
不愧是司徒锦创法时借鉴了太清法,这让隋籍倒还真显现出了几分太清真意。
就是可惜这法门未免太难复刻。隋籍下山以后,借这灵槐应身尝试了多次,可却都不知因何原因,难以重现出来。
若非是今天这剐龙台烈酒,他怕是都要把这个心思给冲淡了。
是的,借着这龙血,他发现了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