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被忽略的地方
郭小四一通抢白，没有对苏叁造成太大的影响。
猫的最大优势就是不精神内耗。心思全方位的投入到工作中，作为目前最闲的猫，自然担起了搜集情报与调查的重任。
实际上它也知道秦琼肯定掌握了这方面的信息，但是看大家都在忙，黑猫有点不好意思找个屋顶晒太阳睡大觉。
要是刘太玄和凌虚子不在这里的话，苏叁倒是能心安理得的睡大觉。
所以……从哪里下手呢？
全村人都被调动起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苏叁山林回到村子，蹲坐在房顶眺望着远方，难得进行独立思考。
阿狗和马三去的是另一个镇子，跟多吉和杨大伯他们不同路。
苏叁还没傻到要去寻找他们：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村子里。
这二人中有凶手，不过是苏叁一厢情愿的猜想罢了。秦琼那边打的主意是等人回来了再问，就算有怀疑，也还不至于担心他们逃跑。
——耐心点吧小猫。
苏叁向来很有耐心，这跟金池老和尚的唠叨脱不开关系。
不过它也找到了目前自己能做的事——把刘太玄和秦琼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模仿别人做过的事，自己亲自再做一遍，这就叫学习。
钻到郭小四家里，再次观察郭小三的尸体。
凑近了嗅一嗅尸体的味道，除了逐渐散发出来的腐烂气味外，黑猫注意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香味，这股味道被尸体的味道掩盖，大概是从口鼻处飘出来的。
自从经历过腾家的事之后，小猫对于香味变的敏感。当初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巫香，闹的头晕眼花起幻觉。
急忙抬起猫头，远离尸体呼吸新鲜空气，做了几次深呼吸，缓和之后发现鼻尖香气消散。
尸体挂了一晚上，现在又停放在土房子前的空地上，风吹日晒，照理说味道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
回忆起那些长时间点燃的香炉，苏叁恍然大悟——有东西在散发香气。
有什么持久留香的东西还在尸体上，才会跟着尸体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目前嗅起来对猫是无害的，可能就是类似于普通香粉、香薰之类的东西。
苏叁拔出腰间的小剑。宝剑的型号匹配猫的身材，在体型高大的人看来跟玩具似的。
它先对着郭小三颈部的伤口比划一下：“用右手，当面刺出剑。剑刃从郭小三左边脖子前面，划到脖子后面。很顺手。难怪秦琼会那么说。”
试着把剑调换到左手，再在尸体的脖子上比划：“左手的话，刺另一边会更顺手一点。”
苏叁通过一点小测试，摸到了一点刘太玄、秦琼和凌虚子才所处的高度。
“这个人是食物吗？”苏叁自言自语，“一个被‘狩猎’的人。但不是为了食用，那是为什么而狩猎呢。取走了什么东西吗？”
回忆起他们说的话，苏叁轻声复述：“没有扭打的迹象。应该怎么理解？”凑近一些观察，能发现衣服是有些凌乱，毕竟被挂在树上又被放下来，衣服不乱是不可能的。
但没有被扯破、撕开。
皮肤上没有其他淤青或损伤，说明猎物与捕食者之间没有过多肢体接触。
“是一击毙命。就像被猫咬死的老鼠。”苏叁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正面发动攻击，是因为捕食者认为自己比猎物强，且猎物没有反抗的能力。”
在猫与剑羚对战时，就因为剑羚那对螺旋犄角苦恼过。如果是老虎狮子追捕剑羚的话，会选择从屁股下嘴——背后偷袭用体重压制目标，然后从后脑勺的方向咬猎物的脖子。
正面代表危险。
“哦！所以不会是村民下的手。村民就像小猫，手里有武器大概也会选择背后偷袭，而不是正面冲突。等等，背后偷袭？为什么凶手不会背后偷袭呢？这也是一种可能性。就算是老虎也会从猎物屁股后面进攻，以确保自身安全。从背后，把兵刃架在猎物肩膀上，再向后拉，是不是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苏叁尝试着扶起死者的头颅，尽可能让它能实验右手握剑向后划死者的颈部。
脑海中描绘出了一副画面：夜黑风高，一个如同大型猛兽一般的人形物，盯上了郭小三，而后面对面将其杀死。面对面这一点应该存疑，可能是从背后偷袭。
小猫对这个结论很满意，认为自己也终于看到了其他人能看到的东西。虽然是开卷考试，但还是要自己答题。
“如果他们把问题想复杂了。其实死者是被人用镰刀，从背后偷袭杀死的呢？”苏叁回忆起一个被多次提起，但依然被忽略的词。
没有太多的思绪，转而去寻找香味。
“那么，香味是哪里来的？秦琼的嗅觉可能不如我，但是真武大帝应该发现了才对。但是他没有提出来。”苏叁收起宝剑开始尝试在尸体上翻找。
有时候刘太玄的稳定状态真的会让人苦恼，尤其是“他知道而你不知道”的时候。
信息不对等的情况比跟凌虚子相处时更加严重。
看得太远的人会习惯这种感觉，逐渐忘记或无法向其他一般人解释。
“不管怎么样……”苏叁收回双手，“衣服里面没有藏东西，手心里也没有。那么，嘴里呢？”
用力掰开死者的嘴巴，里面果然含着一只……
苏叁见到了它不认识的东西：镂空的金属球，大概是铜制品，小巧玲珑差不多鸽子蛋大小，里面飘出阵阵异香。顶部拴着一条同材质、有钩的链子，可以挂在什么地方。
举起来向着天空，视线透过镂空处能看到球里有个小碗盛放着一粒丸子。
它也顾不得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凑近鼻子嗅了嗅，确定就是这玩意儿散发出的味道。
“这也太离谱了，就算人的五官是相通的，也不至于闭着嘴还往外飘味道吧。”
仔细的把金属球挂在剑柄上，将链子打了个结系好，扯一扯确定不会掉下去。
然后再次检查一遍尸体，确定没有遗漏后，合上了死者的嘴巴，尽量将其恢复成原样。
做完一切收尾工作，拍拍手，苏叁决定去找秦琼汇报新发现。
刘太玄跟凌虚子也在忙自己的事，凌虚子跟着刘太玄勘探村庄周边地形，并且绘制防御工事的图纸。
相对来说，秦琼所处的环境比较稳定，更适合交谈。
一路小跑到杨大伯的土房子前，苏叁不由分说钻了进去，嘴里喊着“秦琼”、“秦琼”。
秦琼头也不抬：“其实你可以叫我秦叔宝或者叔宝。”
黑猫不懂名字里的弯弯绕绕，既然正主发话了，它也不太坚持，改口道：“叔宝，你看我从尸体里发现了什么！”
摘下剑柄上的金属球，展示给秦琼看。
秦琼坐在板凳上，翻看着厚厚一摞记录。多亏了刘太玄在这里，才能拿到笔墨纸砚，不然这些村民口述的信息，光靠脑子可记不住。
看过的记录就放在桌子上用石头压着。
“在尸体里发现了东西？”秦琼低头看去，“这是香球，也可以叫薰球。你从哪找到的？”
“嘴里。”苏叁跳到桌子上，将香球放下。
“香球在市面上流通不广，一般是达官显贵喜欢用。把它挂在房梁或什么其他地方，小的这种可以藏在袖子里，里面点上香或……”秦琼轻巧的打开了香球，“使用这种香丸。球里面的两层圆环，配合碗型的香盂可以多方向转动，保持让里面的香不会掉出来。这种香丸其实应该放在炭火上烘烤，激发出其中的香气。这样放着就散发香味，用料肯定不一般。这东西村里不会有。”
说着话，他还给苏叁演示一下：转动香球，圆环跟着旋转，但香盂保持着平衡使香丸依然躺在其中。
“会不会有商队把这东西卖到西域其他地方去。从这里经过，然后丢在了这附近。”苏叁提出一种可能性。
“不是完全没可能，但概率太低了。这玩意儿拿到西域各国去卖，都不便宜，不能说丢就丢。”秦琼注意到链子末端的钩子，“看起来像是被硬扯下来的。”
钩尖朝着右上方不自然的翘起来。
“会不会是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苏叁碧绿的双眼盯着钩子，瞳孔放大。
“嗯。有可能。”秦琼把香丸捏出来放在鼻尖嗅了嗅，“这味道从来没闻到过。有点奶香，又有点肥肉膘的感觉，油腻腻。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