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过往
李玉婵捏起残雪的下巴说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带我去关押冰蚕的地方。二，被我杀掉。”
“死心吧你，我死都不会背叛明心的。”
可惜她话音刚落，还没硬气几秒钟，就被封条上的法术攻击得倒地上抽搐。
“最后一次机会，想活还是想死？”
地上的残雪颤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我……带你去……”
“指路吧。”
李玉婵拧起残雪向外走去。
这群村民大意，以为把他们关住，又有残雪看守就万事大吉，没成想李玉婵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一路畅通无阻。
残雪带着她穿过荒僻小径，忽然一阵打骂声惊起李玉婵注意。
李玉婵立马按住残雪和她躲进旁边的草丛里。
离她们最近的一户人家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李玉婵还以为是哪对小夫妻在吵架，不想，一个妇人从大门口扔出一个赤身女子。
准确点来说是化作人形的冰蚕妖，雪白的肌肤上全是被殴打的青紫块，到处都是可怖的伤痕，眼睛里已经失了光。
李玉婵心头一惊，下一秒一个中年男人也被踹了出来。
妇人走出来，插腰大骂道：“王大铁你个该死的东西，竟然敢学那些男的玩畜生，真当老娘是吃素的吗！”
“哎哟，媳妇儿，是这畜生勾引的我，真不怪我。”说完，王大铁还不忘朝冰蚕妖尸体上狠踹几脚，便踹边骂着“表子”“下贱畜生”之类的脏词。
男人打了好一阵，旁边的妇人看满意了，气也消了些，凝视着被她男人踩脚下的冰蚕妖，得意说道：“哼，行了，老娘饶你这次，回来吧。”
妇人摇着肥硕的腰肢扭进了屋里，身后的王大铁忙欢喜答道：“好勒。”也跟着进去，临走前还不舍地看了眼，地上早无生气的冰蚕妖，嫌弃道：“畜生就是没脑子，人来了也不知道躲，白瞎我十文钱。只能改天再去村子那儿买一只咯。”
直到那户人家关上了门，李玉婵看了眼残雪，眼中还含着讥笑。
“你的族人被这样欺负，不生气吗？”
残雪笑嘻嘻地回道：“为什么要生气？我跟他们又不一样，我可是寒玉冰蚕。他们普通冰蚕，不就是拿来用的畜生嘛，这在村里多的是。”
“而且村长也说，这些个畜生确实好用，有了她们解腻，男人干活勤快多了……”
李玉婵淡淡地看着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堆，默不住声地扯起残雪的后脑勺的头发，将她的脸往地上砸去。
“你……你干什么！”残雪抬起生痛的脸怒道。
“没什么，畜生吵到我了。”李玉婵瞥了她一眼，起身小心走过去，一指点在死去的冰蚕妖眉心，她开始由人形变回原本的样子。
李玉婵将她拾起，装进自己的荷包里，反手继续抓住残雪命令道：“走吧。”
残雪暗哼了一声，不满地领着李玉婵前进。
两人又走进了一个地下通道，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扇贴满符咒的铁门。
“去，开门。”
残雪乖乖上前，启动封印。
眼看门上法阵出现，李玉婵在后面好心提醒道：“对了，等会儿门开了，要是我受到一点攻击，我就立刻引爆封条，将你炸个粉碎。”
残雪回眸瞪了她一眼，啧了一声，反手改了动作。
大门打开，寒气袭来，门内的洞穴冰霜满布，冰蚕妖们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充满敌意，双手双脚在地上呆呆地爬行吐丝。
李玉婵看向他们的后颈，不管男女脖子后都有一条红线，是专门用来控制他们灵智的。
残雪瞧李玉婵看冰蚕看得这么仔细，不屑地讽道：“怎么，救完你师弟师妹，又要开始救这群畜生了？”
李玉婵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哼，我还不了解你们这群修仙的，一个个自以为是什么救世主，看这些虫子可怜就没脑子地冲进来，最后全被我吃了。”残雪说着还舔了舔嘴角。
“原来如此，不过可惜，我不是来救他们的。”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在找寒玉冰蚕。”
残雪一怔：“你找我？”
“不，不是你。因为你不是完整的寒玉冰蚕。”
“你什么意思！”
李玉婵双眸凌厉起来，细细地打量着残雪。
残雪说她是寒玉冰蚕，不对，她不是。
李玉婵前几日专门查过古籍，寒玉冰蚕通体晶莹，即使化作人形也无法改变这一特征。残雪能操控其他冰蚕，却没有外貌特征。
所以她正确来讲，应该只是混有寒玉冰蚕血脉而已。
而现在她要去找真正的寒玉冰蚕。
李玉婵向地下基地的中间走去，一个白玉一般的巨大蚕蛹出现在眼前，只是稍一伸手，刺骨的寒气就足以让她的手结上一层冰霜，跟残雪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李玉婵将法力打入蚕蛹，很快蚕蛹震动，一个幽怨的声音飘来：“人类，欺骗我的感情，奴役我的族人，现在终于要对我出手了吗？”
一个晶莹的灵魂体凝结在李玉婵眼前。
不过在见到李玉婵的那刻，寒玉冰蚕又摇摇头道：“你不是村里人？”
“对，我不是，我是来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
“我救你和你的族人出去，事成之后把你的茧给我。”
周围安静良久，寒玉冰蚕才一声苦笑：“我答应你的交易，不过，不必救我出去了。”
寒玉冰蚕飘到李玉婵的上面，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冰凉的触感下，一段记忆随之而来。
五十年前，马家村还是个普通村子。
一位叫马江的少年通过了仙门考核，拜入无极宗门下。只可惜马江资质浅薄，呆板木讷，只能一直受着周围人的欺负。
一日，马江的师兄们捕捉到了一只寒玉冰蚕，准备将她炼化入药，马江心生不忍，将她放下，之后遭到一顿毒打，更是被师兄排挤出宗门。
无奈之下，马江回到了村子。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村里人自从得知他被仙门赶了出来，再没了好脸色，父母也对他失望至极。
起初他觉得没有什么，但时间久了，他开始想：当初为什么要救那只妖怪，说到底只是一只化作人形的虫子而已。他却为此被排挤出宗门，失去大好前程，还要天天忍受这群村民的白眼。
然后有一天，那只被他放走的蚕妖找上了他，说是要报答救命恩人，她用自己吐出的丝线织布卖了一大笔钱。
眼看着日子好起来，曾经欺负过马江的师兄“明心”找上门来，要求与他合作。
一只寒玉冰蚕妖吐出的丝是不够，如果他们拥有一个族群为他们产丝，那他们将会有数不尽的财富。
寒玉冰蚕以为自己得到了真爱，殊不知马江早就变了。她的朋友告诉她马江不可靠，她不信，坚持带着爱人回到故乡，但得到只有族人被抓捕屠戮。
而那时她已有身孕。
从记忆中抽身，李玉婵差不多就明白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冰蚕一族被封住灵智，囚禁在此产丝，村民靠着冰蚕丝致富。
而寒玉冰蚕为了孩子，躲进茧中。不过明心他们还是从茧中得到她生下的孩子“残雪”，甚至还把她培养成自己的爪牙。
至于寒玉冰蚕，肉身被毁，只剩灵魂在此，等待着一个赎罪的机会。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寒玉冰蚕的灵魂开始破碎，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纵使灵魂破损，永不超生，也无法弥补我犯下的罪过。只求您，救救我的族人和女儿，带他们回到故乡，再不入这肮脏人世。”
李玉婵看向这遍地呆呆爬行吐丝的冰蚕，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谢谢。”
留下最后一个释怀的笑容，寒玉冰蚕彻底消失，面前那个如白玉一般的蚕茧开始变小，进入李玉婵的储物袋中。
“好了，收了东西也该干活了。”李玉婵满意地拍拍储物袋，回到原处。
而残雪已经不见了。
“看来乘我不注意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