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葬礼（上）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一连五天过去，到了周六，一通电话打到上原彻野手机上。
“莫西莫西。”
“这里是内海家，请问是上原吗？”
电话那头，是老奶奶的声音。
上原彻野回答道：“奶奶，内海爷爷他…”
“昨天晚上9点，内海他走了。”
“彻野君，今早9点，将在以下地点举办内海的葬礼，葬礼的事情。”
“放心吧奶奶，我都准备好了。”
……
周六，早上八点。
葬礼是在内海的老家举行开办的。
这是乡下，一条公路，把一座又一座的乡镇链接起来。
内海老奶奶站在道路的尽头，等待着各位亲朋好友，在她身边，站着一位来帮忙的邻居。
他拍了拍老奶奶满是老人斑的手背说道：“节哀顺变。”
内海老奶奶摇了摇头说道：“节什么哀哦。”
“吃了这么多年苦，可算是解脱了。”
老奶奶回头望去，凝视内海爷爷的遗照，她没有一丝悲伤，而是如释重负。
她并不是不爱内海，相反，她发自灵魂的爱自己的老伴，否则，她也不会用大好的青春去陪伴他这么多年。
可是，她也发自骨子里的厌倦了，照顾一位废人。
她很清楚的知道，内海走了，要不了几年，她也会跟着走。
唯一有些不甘的，是老奶奶希望，内海可以留下一点东西，走的风光一点，不要走了也被人看不起。
‘滴滴’
一辆大巴车到了。
亲朋好友们从车上下来，他们一一和老奶奶握手，一脸郑重的有之，满不在乎的有着，还有习惯性微笑，随后意识到不妥，改为一脸严肃的。
老奶奶形单影只的，和庞大的人流一一握手。
半个小时后，在讲完哀悼词后，众人一一落座，流水席摆上。
他们在酒桌上推杯交盏，好像，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酒会，是一个普通的社交场合，好像并没有人在这里死去。
他的死亡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老奶奶在忙碌着，用无尽的琐事来冲淡老伴逝去的悲伤。
故人已逝，生人还要继续。
‘叭叭’
一辆汽车的鸣笛声响彻。
一辆宝马在大巴车后停下，一位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小跑过来，客气的问道；“你好，请问谁是大巴车司机？”
“可以不可以把大巴车挪一下？”
一位70多岁的老奶奶站了起来，她一脸喜色的说道：“哦，这是我孙子，你们记得吧？”
“美奈，你以前还抱过他！”
老奶奶，内海美奈一副想不起来的表情，她说道：“是嘛？”
“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周围人恭维道：“啊，是他啊，以前小小的一个，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呀，都开上这么好的车，你现在是做些什么的？”
“那个，司机呢？”
“司机去把车挪开一下。”
西装中年男人客气的鞠躬道：“不成器，只是一位做外贸生意的小老板。”
“叔叔，伯伯们。”
“我先去把车挪开一下，等一会儿再和你们聊。”
大巴车司机去把车挪开，开到乡里的停车场上，停车场上还有很大的空位，但大巴车挪开后，宝马没有开进空位里，而是就停在路口位置，这个位置，不管是正在吃席的宾客，还是后续要来的宾客，都可以看到它。
它停靠的位置可谓黄金展示位，赚足了眼球。
停好车以后，西装中年人意气风发的来到席位上。
他说道：“内海奶奶，怎么没有见到你儿子，孙子呢？”
“爷爷的葬礼，你一个操办？”
‘啪’
中年西装老男人手背一打，他一看，是他奶奶打的他，他假装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他奶奶说道：“不要多嘴啊。”
内海美奈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都是千年的狐狸，在她面前玩什么聊斋？
曾经，在内海年轻时，他长的俊美，前途无限，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
最终内海和自己在一起，让无数女人梦碎，眼前这一位老太婆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她看着自己曾经求而不得的男人，落得如此下场，曾经打败了自己的女人，到老了，连一位儿子都没有，她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
她在痛打落水狗。
她在解恨。
内海美奈说道：“你内海爷爷身体不好，我们没有要儿子。”
“啊？这样啊？”
“当年你们就丁克了，真先进啊。”
西装中年男人恭维的说道。
他老奶指着中年男人带着手表说道：“哎，孙子，你这戴的是什么手表？”
“真好看，不便宜吧？”
“送一块给你内海奶奶呗。”
西装中年男把自己入门款的腕表一藏，他一脸的无可奈何。
在来之前，他奶奶就说过了，要他帮忙给自己解气。
解气当然可以，毕竟是自己家奶奶。
但，也不能太过了啊。
不管怎么样，在别人葬礼上，给一位80来岁的遗孀送表实在是太过了。
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西装中年男人以求饶的表情说道：“奶，这不是表贵不贵的问题，哪里有别人葬礼，给人送表的？”
他的老奶翻了一个白眼。
周围人暗搓搓的看着好戏，就像一群苍蝇看到了一坨大便。
当初羡慕嫉妒这一对金童玉女的，可不止一人啊。
内海美奈态度冷淡，这么些年，她早就习惯这些讥讽和暗地里的幸灾乐祸。
老奶见指挥不动孙子，她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她说道：“哎，孙子，你份子钱给了没？”
“你大小是一位老板，你可得包一个大红包。”
中年西装男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他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他把鼓鼓的一叠红包交到内海美奈手中，微笑道：“美奈奶奶，节哀顺变啊。”
内海美奈接过厚厚的有分量的红包，她有些意外。
不仅仅是她，席面上，每一位看到这一幕的来宾都很是意外。
内海美奈已经没多少年可以活了，膝下又没有子女，给包这么厚的红包？
里面装的不会都是些小钱吧？
这他们可都想错了，里面装的都是钱，只不过是纸钱。
当面给一位80岁老奶，在葬礼上送表，这种有失体面的事情，中年西装男做不出，但，把份子钱里的钱换成纸钱，这种事情他还是做的出的。
反正只是一位没什么交情，也没多少年好活的老太太。
只要她不碍自己路，自己没事肯定不会去欺负她，但，既然自己家奶奶要求，欺负了也就欺负了，谁让你们家又没有子女，又没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