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烊
杨华吃醋的翻了个白眼道:“反正看那人的相貌以及举头投足间的风度,再怎么样也不会差,而且刚才喝酒也看得出来,脾气蛮好的,不是薛阎王那种鬼见愁的极品纨绔,当然了,也有可能这些只是表面功夫,内里实则是个是个荒淫顽劣之徒,具体如何,本公子可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什么。”
“话说刘媳妇啊,我都这么跟你不见外了,你也别跟我见外嘛,我又不介意你带个拖油瓶,本公子的看法与俗人不同,女大三,抱金砖,又是买一赠一,这可是赚到的,更何况在下家中别的都缺,唯独不缺财物,你跟着我,不会吃亏的....”
杨大公子一边言语调侃,一边笑眯眯地伸出手,就要去摸妇人的手,后者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天然妩媚瞪了他一眼,“杨公子,枉我这般敬重你!”
杨华挑了挑眉头,痴痴笑道:“男未婚女未嫁的,更何况我小你不少年数,对待后辈,要什么敬重,我巴不得你半点不敬重我哩....”
妇人转身就走,羞愤道:“臭男人!脑子里一天到晚就剩下裆里那点破事了!”
杨华哈哈大笑,半点也不恼火。
...........
...........
又过了一阵,有一位衣衫穷酸却身负诗书气的年轻士子向酒肆而来。
等他到了酒肆门口之时,正好看到杨华拿细竹签剔着牙,摇摇晃晃的离开,只不过这公子哥腰间多了两只白瓷酒壶。
读书人瞥了眼临走还不忘讨要实惠的杨华,面露不悦,心说堂堂户部侍郎家的大公子,为何那么爱占便宜,这两壶酒对你来说不过是随手的零花钱,可对小本买卖的店家来讲,就是另一回事了。
杨华看着读书人的眼神,立马知道了自己这个老熟人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道:“看什么看,这是刘媳妇主动送我的,嘴上那般嫌弃我,身体倒很诚实,不过你那读书读傻了的呆瓜脑袋,哪里懂得什么女人的欲拒还迎”
读书人实在懒得与这货多费口舌,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向酒肆。
然后给刘媳妇递去酒壶,老规矩,仍是买一斤状元红,低声问道:“刘姐,现在还不能恢复正常经营吗?”
刘媳妇笑道:“快了快了,好饭不怕等嘛,况且薛家开的那酒肆据说已经亏得不成样子,快要倒闭了,所以再避个一两天的风头应该便能恢复正常了,再说了,有杨公子罩着,想来那薛蟠也不敢再弄出什么大动静了...”
那名寒士欲言又止,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喟叹。
他满脸自嘲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刘媳妇笑了笑,从酒瓮里勾了两小角酒,几乎每次要满溢出来,故而这一斤酒,分量相当足够,插好酒壶塞子,递还给年轻人,妇人柔声笑道:“看气色,贾公子的风寒好多了?”
寒士点头道:“若不是刘姐前段时日花银子帮我寻到了那位云大夫,这条命怕是要扔在这天子脚下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妇人实在受不了这位读书人文绉绉酸溜溜的感激言辞,只得打断他道:“什么救命不救命的,换成谁都会帮忙的,宋公子,这个时节的风还冻骨着呢,你赶紧回家休养,再过些日子,便能多出门走走动动了,到时候我请宋公子喝酒。”
那位寒士迂腐憨厚地笑着点头。
两人之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那,在下告辞了。”读书人伸手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
刘媳妇点头,对面这人每次前来,皆是打一壶酒便走,从不堂食,她也已经习惯了。
妇人叮嘱了几句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后,读书人转身离去。
夜已极深,再没有客人前来,刘媳妇也闲了下来,坐在门口,看着之前读书人离去的杨向,怔怔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的感叹了一声大家都不容易啊,随后转身,便发觉店里已经走得只剩一人。
连之前那喝得烂醉如泥,胡言乱语的大汉都不见了踪影。
那最后坐着的,是一位上了年纪,却气态不俗的酒客,两鬓霜白的他依然养生有道,红光满面,让人猜不出具体的年纪。
这位气态不俗却穿着朴素的老者,独自饮了一阵之后,终于出声招呼刘媳妇结账。
刘媳妇跟老人结账的时候,破天荒不敢与之对视,只是低敛眉目。
要知道她这么多年当街沽酒,见过了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客人,让她莫名其妙感到心悸之人,屈指可数。
但她也没有深思,毕竟看上去这位陌生老者不像坏人,倒更像是一位离乡游学的年迈儒士。
老年儒士离开,刘媳妇也准备打烊回家了。
...........
...........
金陵作为都城,夜禁极为严格,集市店铺的歇业都必须准时准点,关门可早不可晚。
刘媳妇能偷摸着在这半夜开门经营,还是沾了杨华公的光,这位看上了刘媳妇的公子哥花了点金银,打点好了关系,这才让神仙酒肆得以半夜经营,毕竟户部侍郎的儿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刘媳妇一路走入自己居住宅院所在的昏暗小巷。
时辰已是丑时,小巷中一片漆黑,更是没有一个人影。
早已习惯的刘媳妇没有一丝惧意,很快便走到了自家小院门前,开锁推门。
这宅院简陋狭小,一旦架起竹竿晾晒衣物,愈发显得得逼仄,好在租金较少。
妇人神色疲惫,缓缓走向内院屋门,外墙毕竟还算容易翻越,难以彻底阻止窃贼进入,但内屋门可需要仔细锁好。
她拿起钥匙正要开锁,动作微微凝滞,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出门忘了锁?”
她其实并没有太多怯意。
一身酒气的妇人微微吐出口气,想起自己刚到金陵的时候。
在小宅落脚的初期,附近不少地痞浪荡子见她孤苦伶仃,觉着好欺负,有不少拉帮结伙的年轻无赖,先是夜爬寡妇墙,说着污言秽语,后是偷偷脚踹寡妇门,踹完房门,就立即呼啸离去,虽然都不曾真正闯入院子,可哪家的良家妇人经得起这么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