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上淮郡张家
张宏钰仍是昨日那一身奢贵装扮,后边依旧停着一顶轿子,他慢条斯理朝季云走过来。
“不杀道长……你昨夜似乎干了不少大事啊!”
他惊诧上下打量季云一番,虽然季云早已沐浴过,看不出有血渍粘在身上,可张宏钰仍看得出,有些许煞气萦绕于季云周身。
张宏钰登时心中一凛,因为他能够推测到……不杀道长昨夜绝对是杀人了!
而且,对方杀的不止一人!
好一个“不杀”,这莫非是杀心太重的缘故,所以才取了这个道号,以此来约束自身吗?
不过……
看样子昨晚没有约束住啊!
这道长定然是大开杀戒了。
而且他还发现,季云扛着的也尸体不见了。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禁有点好奇。
可当季云视线挪在他身上时,张宏钰忽地心中一突,他甩开折扇,轻轻摇晃,以此平复思绪:“哈哈哈,无妨!当张某人只是随口一说。虽然张某喜好结交道友,但对刨根究底……我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多问。”
显然口是心非了。
季云本不想与他多说什么,自己是朝廷通缉犯,被朝廷打为“慈悲圣教弟子”的大冤种。
万一被认出是通缉犯……
他就得迎接斩妖司了。
斩妖司三眼火铳的威力,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更别说……
他听说斩妖司还有威力更凶悍的红夷大炮,若有个斩妖司扛着红夷大炮来追杀他的话,莫说他只是一个炼血化精,哪怕更上一层的炼精化气来了,也只能扭头就跑。
不过……
当回想起林家村干娘的“忠告”时,季云便停顿了一下脚步,主动问道:“张居士出身于世家?”
“正是!”
张宏钰下巴轻轻一扬,折扇晃动幅度更大了:“云鹤张家,道长或许没听过,但上淮张家,道长定然略有耳闻吧?”
“没听说过。”季云的回答让张宏钰面色一僵。
“咳!”张宏钰咳了一声:“上淮张家,乃上淮郡有名的修道世家,分支遍及整个上淮郡,即便上淮郡外,也有张家分支。我们云鹤张家,便是上淮张家分支之一。”
季云懂了:“远房亲戚是吧?”
“……”张宏钰沉默几秒,终究是太过年轻,脸皮薄,喏喏几番,讪讪道:“也没说错。”
接着便是嘟囔些什么“远房亲戚也是亲戚”、“都姓张哪分什么远近”、“我们世家的事,哪能叫远房?这……这叫旁支!”
季云打断了对方的孔乙己行为:“张居士,林家村,你可曾听说过?”
张宏钰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道长昨日去了林家村?”他收起手中折扇,正色道:“张某不知不杀道长听说了什么,但有些流言蜚语道长不要轻信为好。”
说罢,张宏钰深深看了季云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去。
结果停在后边的轿子,却被轿夫给抬走了。
“欸!”
这位张家公子哥急忙喊道:“我还没上轿呢!”
两个轿夫头也不回:“张公子,你给的碎银只能租一个时辰,现在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我续费!续费!”张宏钰连跑带喊。
“张公子,你欠东家的十两银子至今还没还,等你哪天还了,再来租轿子吧!东家劝你好几回了,不要没有银子硬装体面。”
“岂有此理!怎能如此不近人情!”
敢情,他这轿子是租的,这轿夫也是雇的。
身为修道者欠了百姓的银子,看样子比季云还穷。
这张宏钰也是一个奇葩。
“不杀道长!”张宏钰追轿无果,怏怏不乐,他折返了回来,腆脸道:“能否借点银钱?张某在云鹤县信誉有目共睹,包有借有还!”
季云取出一串铜钱,不多,也就两百文左右。
“嘿!道长果真义薄云天啊!虽说少是少了点,不过也可以再租一个时辰了。”
张宏钰喜出望外伸手就要拿。
却被季云扬手躲开了。
他比季云矮了一头,只要季云把手伸直了,他得蹦起来才能够得到。
张宏钰一愣,他意识到关键,想扭头就走,可眼睛却始终无法从那两百文钱身上挪开。
他咬了咬牙,有点犹豫不决道:“不杀道长,张某虽不知你为何要问林家村,但有的事情,不是道长你想管,就能够管的。”
季云晃了晃铜钱。
清脆悦耳的声音让张宏钰不由得口干舌燥。
“居士,像你这种身份的人,回张府的时候,该不会要靠双腿走回去吧?若是认识你的人,见到你走路回去,他们该说些什么呢?”
简短的一句话,就彻底把张宏钰拿捏死了。
他愤恨自己,平日开销为何这么铺张浪费?
导致现在钱到用时方恨少。
也愤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两百文钱折了腰?
恨着恨着,他嘴里那道门关便把持不住了。
良久后……
他手里头就多了一串铜钱。
张宏钰看了看季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铜钱,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不敢打重了,怕留下掌印,影响自己的形象。
“这究竟是道士还是邪祟啊?”
“竟能如此娴熟的拿捏人心!”
……
走在路上,季云脑海回荡着张宏钰说的话。
“不杀道长,你得答应我,我今日跟你说的话,你就当是自己查出来的,与张某人无关。总之……咳,绝对不是我告诉你的。”
“我只是张家旁支子弟,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只知道几年前,正好是林家村闹瘟疫之前,上淮张家的人恰好来了云鹤县一趟。”
“那时候,是我父亲出面接待了主家的贵客。”
“主家的人来的第三天,林家村就闹瘟疫了,这事闹得挺大,据说村里一夜死了很多人,尸体都没地方埋,全都扔乱葬岗了。”
“再过几天,主家的人就走了。”
“其实,当时坊间就有流言蜚语,说林家村闹的瘟疫,与我张家有关。有一些我结识的道友,也特地来问过我这件事……但问题是,我一个张家旁支,哪知道那么多?”
“咳!”
“不杀道长,你可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呀!否则,主家那边要是问罪,张某可就惨了。”
季云一如既往只信了一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