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沉没成本
张诚收大花菌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
瞬间飞遍了全村，乃至周遭的村落。
谁家没个沾亲带故的亲戚，有这种赚钱的路子当然得知会一声。
“啥？有人收大花菌？那玩意儿我喂猪都嫌麻烦，等等我，我知道山上哪块长这玩意儿。”
“这不纯傻子嘛，我之前还以为张诚转性了，感情是傻得不一样了。”
“唉，可怜小可那丫头，摊上张诚这么个败家爷们儿，日子难过啊。”
村民们对张诚刚改善的印象，又跌落回去。
嘴上鄙夷着，但不妨碍他们闲暇时刻，带着一大家子往上山采菌。
这张傻子的钱让王老二赚去，还不如便宜他们这些同村人。
只有杨秀红悔得只拍大腿，让她老公于青看得一愣一愣的。
“咋了你这是？赶紧上山吧，照这架势，去晚了不一定能采到。”于青说道。
“这事儿是我先听见的，早知道张诚收那么多，我就不告诉那帮老娘们儿了。”杨秀红感觉跟丢了钱似的，哭丧着脸。
“有句话咋说来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于青难得掉了句书袋子。
要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两人都把张诚收大花菌的钱，当成自个口袋里的了。
“你说啥？我余你奶奶。”
杨秀红不乐意了，她自己骂自己成，别人就不成。
两人又撕吧了起来。
……
屋子里。
张诚知道自己的名声，恐怕在村子里又得恢复原样，说不定更甚。
不过他不在乎这些，这年头能把钱赚到手里才是王道。
他很清楚，距离那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不会有多远了。
就说他自己，前世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后来成了老总，再见到他还不是一个个点头哈腰的。
眼下把松茸给搬到屋里只是开始，他还得把这玩意儿给保鲜，免得到时候要卖品相不好。
“小可，你知道谁家有大白菜？”张诚问道。
一晃过去那么些年，村子对他而言是熟悉又陌生。
“地里种的有，还没到收的时候。”
小可却没想太多，在她看来，张诚不记得这些小事太正常了。
张诚闻言就跑到自家自留地，背了好几颗大白菜过来，虽然不到收的时候，但他又不打算吃。
这举动看得李小可有些不明所以。
“张，张诚，你拿大白菜干什么？”李小可有种不好的预感。
“用白菜叶子把大花菌给包起来，这样能保持大花菌的新鲜度和气味，但得每天检查，白菜叶要是有腐烂的情况，得及时更换。”张诚解释道。
这种白菜叶包裹法，不光适用于松茸，其他比较名贵的药材或食材，也可以通过这个方式保鲜。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前世的经验和阅历，是一笔多么珍贵的财富。
尤其是放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许多知识和经验要么在课本上，绝大多数则是口口相传。
像前世央视七套的《致富经》，放在这年头，那期期都属于绝世神功。
“是这样啊……”
李小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接着瞳孔一缩，才意识到重点：“那，那不是连白菜也糟蹋了。”
这自留地的白菜，在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没动，就等着十月份收了囤起来过冬呢。
一看自家媳妇泪珠子又要落，张诚这回却气定神闲多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松茸，又指了指大白菜：“大花菌一毛一斤，这大白菜多少一斤？”
一句话，李小可的眼泪就憋了回去。
虽然她不信这大花菌能卖出去，可好歹是花钱收回来的，万一真像王老二说的那样能卖药材呢。
回头还得几十上百往里丢，跟这比起来，糟蹋点大白菜好像确实不算啥。
如果李小可学过金融的话，那她就会明白这种纠结叫作沉没成本。
“那该怎么包？我帮你。”李小可弱弱道。
她看着这两天跟变了个人似的张诚，还大把大把往外拿钱。
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会变得没用。
毕竟妇女队里，那些大娘婶子都说过，男人有钱就变坏。
张诚一愣，没想到李小可会这么快转变态度来帮自己，要是换成村里其他家的媳妇，怕不是早就跟自己打起来了。
越是如此，他越是疼惜对方，更痛恨自己年轻时的荒唐。
“没事，我自己来就成。”张诚不忍心让小可累着。
“我，我想帮你。”李小可眼神执拗。
张诚心中一暖，点头道：“成，我教你，家里小刀在哪？有没有干净的布？”
李小可见张诚答应，欣喜地跑去找来小刀和布。
“得用小刀把大花菌表面的泥土给刮掉，得轻轻的，然后再用水轻轻冲洗，不能浸泡。”
张诚打了盆水过来，亲手给李小可示范了一遍，冲洗完以后再用布擦干松茸表面的水分。
白菜撕下叶子，将松茸给包裹起来，这就算齐活了。
看得李小可一阵心疼，在东北这旮沓，白菜虽说盛产，可大花菌更不值钱。
好好的大白菜糟践了……
李小可也就看了一遍，就能直接上手了。
这媳妇心灵手巧的，自己以前咋就不知道爱惜呢。
张诚心里骂着从前的自己，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这是收大花菌的钱，等会儿我再教你怎么用秤砣，到时候有人来卖，就由你来收，回头我会找红霞姐帮衬着点。”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找销售渠道。
自己这里条件简陋，大花菌存放不了多长时间，得抓紧找好下家卖出去。
但前世王老二到底通过什么关系卖出去了大花菌，他并不清楚，只能走自己的路子。
并且还得是知根知底的那种，不然现在还没改革开放，要是被抓到，以他这金额，判个投机倒把进去蹲几年，那也不是没可能。
张诚脑海中很快跳出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井上次郎。
听人说，东瀛战国那时候（十几个乡打架），男人都快打没了，所以天皇下令，妇女背着枕头、被褥上街（后称和服），传宗接代。
在哪发生的事情，孩子就姓什么。
比如山口、渡边、高桥、田中、松下……
发生了几次，孩子名字就叫什么。
比如太郎、次郎……
张诚很佩服井上次郎的父辈，井上这玩意，听说堪比潘金莲倒挂……
更让张诚佩服的是，井上次郎有个弟弟，叫做井上五十六！
而井上次郎，是东瀛一家小型旅行社的社长，专门带东瀛人来长白山这块旅游。
而他前世在这个年代跟对方没少打交道，对方会带着东瀛人到抚松县特定区域进行购物赚取回扣，是个唯利是图的典型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