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甜文世界的插画师
按照惯例，每次回到G市，姜舟山拿着礼品都会去霍家一趟。
这是姜家父母去世后逐渐养成的习惯。
眼看太阳西斜，姜舟山看了一下表。
原来已经被霍妈妈拉到屋里面喝了两小时的茶。
“阿姨，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就不留下来叨扰。”
姜舟山眼看着她就要进去做饭，起身把刚才霍妈妈婉拒过的礼品放在桌子上。
“哎呀，你这孩子，大老远从A市回来一趟不容易，怎么饭都不吃？”
“挺紧急的。”姜舟山看了眼手机。
小画家刚好发来两张底图，问他颜色喜不喜欢。
“公司里的小孩不懂事，得回去看看。”
姜舟山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诌。
霍妈妈有些了然。
“事业为重的嘛，阿姨晓得的，去吧，外面刚下过雨，拿把伞回去，别给淋着了，多注重点身体……”
“妈，我回来了。”霍妈妈正嘱咐着话，霍巧巧就开门进来了。
“正巧，小舟要回去，快帮我去送送。”
霍巧巧还没换鞋，站在了门口，压低声音说道：“舟哥，我们聊聊吧。”
出门拐进了楼道，霍巧巧从粉色的包里掏出了女士香烟。
“来一根吗？”
霍巧巧莹润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递了过来。
姜舟山接了过来，只是霍巧巧给打火机的时候，却拒绝了。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姜舟山言简意赅。
霍巧巧皱起好看的眉毛。
“你不想见我。”
姜舟山已经转身去握住楼道的门把手了，闻言顿了顿。
“我们就不能回到以前吗？”
以前？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别说姜舟山了，霍巧巧都有些恍惚。
那是姜舟山的弟弟姜舟海还在的时候。
他们三个人无忧无虑度过了少年的时光。
可是一切都在她的任性下，姜舟山失去了最爱的弟弟，而她失去了两个最亲密的伙伴。
她一生都将活在悔恨当中。
甚至现在找的男朋友卓君俊，某些角度，某些品质，像极了他。
霍巧巧知道自己很荒谬，她隐隐的愧疚放任卓君俊发现了姜舟山的存在，甚至是姜舟海。
他们两个太像了——就连愤怒的表情，反应，都和当年的少年一模一样。
霍巧巧跟姜舟山描述过卓君俊的事情。
姜舟山看向她，发现她是如此的陌生。
“何必折磨自己。”
姜舟山说。
霍巧巧的眉眼在烟雾里舒展，她从包里面掏出一张镶金的卡，和姜舟山说了一个时间。
刚好是两周之后。
“卓君俊想见见你——你知道的，他这个人向来较真。”
“当然，你也可以带个同伴，嗯，你有的话，最好是女朋友。”
姜舟山知道这个，一个月只发放一次的顶级餐厅就餐卡，姜舟山以前去过几次。
饭菜很是一般，但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只是听霍巧巧的话，不像是要去好好聊天的。
倒像是去要给她圆谎。
姜舟山接了过来，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霍巧巧踩灭了烟，用名贵的红色高跟鞋撵了好几下。
姜舟山看着她，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那个戴着眼睛，充满书卷气的女孩模样。
现在她手里挎着的包，身上的皮裙，都是价值不菲的。
姜舟山认得那些logo。
他不知道应该为她欣慰还是为她担忧。
刚刚出来工作不久，拥有超乎于自己认知水平的消费，往往会让人更容易纸贵金迷。
但这短短一年半的蜕变很确实很是让人侧目。
从一个青涩的女性蜕变成一位成熟的职业女性，举手投足间，全是优雅的韵味。
同时也让人感觉到冰冷的陌生。
“我会去的。”
姜舟山松了口。
霍巧巧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果然是入了秋。
南方的夜风也很凉，吹得男人的灰色大衣随风飞舞。
“要回家了宝宝。”
女生牵着一只小柴电梯里面。
姜舟山看了楼层的数字，刚好是同一层。
没有再摁。
这样精致的面孔大多数人见过都不会遗忘的，更别说姜舟山的记忆力超群。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姜舟山不由多看了她几眼，但是很快淡淡移开了视线。
感觉到打量的眼神，林乔的心脏碰碰跳了起来。
怕姜老师认出她，又怕他认不出她。
左右矛盾让她紧了一下狗绳。
小柴向来是自来熟的，悄悄向姜舟山靠近。
小狗抽了抽鼻子，想冲过去跟他打招呼。
“林家家！”
林乔低声制止。
姜舟山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只是很顺手地摸了一把狗头。
搞得林家家哈哧哈哧地就要扑他。
“你、你也是住在16楼吗？”
小姑娘一紧张就结结巴巴，连带着脸蛋通红。
只是攥住狗的同时，眼神里透露出来的警惕是实打实的凝固。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洋娃娃似的很是可爱。
小姑娘不知道身上喷了什么香水，电梯关起来，让人顷刻闻到那股子清香的气息。
散去了在霍家那股子窝囊的烟味。
姜舟山摸了摸鼻子，有些放松：
“嗯。住在1601。”
看到小姑娘抱起狗几乎要往电梯角里钻了，不由得有些好笑。
小姑娘被他这么一笑更不敢说话了。
电梯里的气氛逐渐凝固。
电梯门一开，一人一狗冲了出去，快速进门关了锁。
这样警惕的小孩，哪怕进了门口肯定还在竖着耳朵偷听隔壁的秘密呢。
姜舟山故意掏出钥匙掏了许久，才把门拧开。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逗逗她。
磨磨唧唧的，真是够坏。
听着他就要进门，小姑娘门砰地一声开了，明显有些着急地叫住了他。
“大叔……你有东西掉了。”
楼道的光也很明亮，卸下防备的女孩依旧有些怯懦。
她递过来一张金卡。
显然是刚刚姜舟山摸狗的时候掉的。
姜舟山对她有这样的警惕有些欣赏，只是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未免有些哭笑不得。
“好，谢谢你了，小姑娘。”
姜舟山接过了卡，他后面三个字咬了重音。
虽然说喊的大叔，摸着良心来说，姜舟的长相很年轻，只有26.7这样子。
要不是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的大衣，打扮得商务又成熟，林乔这声大叔喊得就很违心。
小姑娘摸了摸脑袋，似乎也知道自己称呼得不太合适，有些尴尬。
“我是前几天刚刚住进来，没怎么见过您，实在是抱歉。”
“我、我会做一些饼干，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改天给您送点。”
姜舟山看着小姑娘满脸胶原蛋白的脸蛋，穿着白色的运动套装，看起来也不过18.9岁的样子，好像被叫大叔也不亏。
她的身高比他矮了一截，微微仰头看着人时眼睛亮亮的。
他心情好地“原谅”了她。
“不用客气，没事的。”
刚刚见到了本人，没想到消息很快就发来。
回答依旧很简短，很符合姜舟山老干部的性格。
姜老师：不错，没有什么问题。
回复的是她两小时前发过去的那张图片。
林乔看着对面的聊天框显示了两次“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最后还是没有发来消息。
似乎放弃了。
应该是想问知不知道隔壁住的人是她吧。
毕竟这么阴差阳错的事情。
但最后出于害怕冒犯到她，姜舟山选择了沉默。
他这几个月都会留在G市，想必机会多的是。
何必一下子给社恐小姑娘一个大惊吓。
毕竟隔壁住着自己的甲方，也是让人足够有压力的。
姜舟山看着对面发过来唯唯诺诺的回复，几乎想到了小姑娘攥紧小拳头说这句话的画面。
盼日落：好的，姜老师，我会加倍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