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 入定
不错?
何止不错!
李红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她之所以让陆昭对上同境界的白虎,全然是为了打压一下他的心性。
在以往所教导过的世家子弟中,天赋比陆昭高的有之,实力比陆昭强的有之,术法比陆昭玄妙的人有之,可正因如此,这些人通常是自命不凡。
在遇到邪祟精怪时,虽有胜者,大多都是险胜,有的甚至还被吓哭在当场,使得她不得不亲自出手。
似陆昭这种,面对同等实力的对手,从布局到反杀,每一步都有着自己精妙的计算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日后会成长到何等地步,谁敢断言?
李红袖慢慢回过神来,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平日里清冷的面庞,浮现出一抹笑容,“小少爷,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能够做你的先生,是我值得骄傲的事情。”
陆昭闻言,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而一旁的刘炼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他先是呆愣了一会儿,随后才屁颠颠的跑去捡自己的金珠子,又指了指陆昭身上的白虎,很明显是在问他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大量消耗体力的陆昭并没有气力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都有些涣散。
“小少爷,这是气血丹,且先服下吧。”李红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瓶,旋即递给了陆昭。
白瓷瓶还带着体温,陆昭抬了抬头,接过来,从里面倒出了一颗红色的丹药,表面晶莹剔透,色泽广润,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味儿。
“四品气血丹?”
小草惊呼出声,全然是因为这颗丹药的品级,就连陆府都没有储备多少颗。
丹药一途,共有九品,其中以一品丹药最为罕见,而在大晋,炼丹师稀缺,凡是上了五品以上的气血丹,都是有价无市。
更何况,是四品的气血丹。
陆昭对丹药没有多少了解,只是一口服下,便按照李红袖的意思,开始运行【九阴酆都呼吸法】加快对丹药的吸收。
在丹药服下去后,陆昭便能感觉到腹部有一股温热感,随着呼吸法的运转,这一股温热感,便化为一股暖流,向着四肢百骸流淌而去。
原本受损的经脉开始愈合,就连陆昭身上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比起在电视剧上看到的灵丹妙药,都要神奇数倍。
由于呼吸法的运转,本命物悬浮在陆昭的额前,开始吸纳黄山之中的阴气,再反哺进陆昭体内。
两者作用下,陆昭只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的意识就像是化为了一股汪洋,在无边无际的蔓延,一个漩涡以他自身为中心逐渐形成。
在强大的吸引力下,周边的海水尽数被吸纳入了漩涡之中,而随着海水的增多,漩涡也愈发的壮大。
伴随着的是,阴气溢满识海的感觉。
“他……他这是?”
刘炼看着如同老僧入定的陆昭,不免有些好奇的问出了声。
此时,陆昭全身被阴气缭绕,好似魔童在世。
不用李红袖回答,萤草便能够解释,“少主,这是入定了。”
“入定?”刘炼疑惑的问到。
“修行之人的修炼速度,很大一部分取自个人的天姿。”
小草想了想,继续道,“可同样决定修行速度的还有悟性,若一时有感,修炼起来便会进入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俗称‘入定’,修为上的增长会快上很多。”
“少主第一次亲手斩杀妖怪,自然会从心中升起一股傲气,对修炼的感悟,便又有些不一样了,进入入定的状态也不奇怪。”
“哦。”刘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陆昭现在的状态何止是玄妙所能描述的,他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日月星河的沉浮,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就只剩下了一片汪洋大海。
他沉溺其中,不断的用意识控制着这股漩涡,让其不断的增长,不断的变化。
每一次的变化,都能让他感觉精神愈发的饱满。
他不知道漩涡扩大了多少,直到他感觉已经差不多了,这才停下了体内对呼吸法的运用。
陆昭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密林中,李红袖就站在他面前,但是不见了萤草与刘炼的身影。
“小少爷醒了?”李红袖轻声问到。
陆昭点了点头,“我这是过去了多久?”
“不久,半月罢了。”
“半个月?!”
陆昭有些错愕,他不知道为何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但,他在修炼的途中并不觉得饥饿疲乏,反而能感到全身体力充沛,识海中藏着的本命物更是发出阵阵嗡鸣,这是刀劳鬼在极度满足后才会出现的情况。
“在小少爷入定的时间里,夏娘子与家中的鬼怪,来看过你四次,还有那日的小公子与一个小姑娘,每天早上都会偷偷的跑上来。”
李红袖笑着道,“看来关心小少爷的人有很多。”
“那红袖姐姐呢?”
在短暂的相处后,陆昭对李红袖不免有了几分好奇。
李红袖微微一怔,随后才摇了摇头,“我一个瞎子,在世上无牵无挂,或许……有一日便会死在了妖魔的口中,又那里需要别人关心,看望?”
孤身一人吗?
陆昭有些意外。
“走吧,小少爷,你且先回去歇息两日。”李红袖伸出了手,“过两日,我们再上山。”
陆昭点了点头,握着李红袖的手朝着山下走去。
回到金陵城外,陆昭惊愕的发现,城外搭满了简陋的帐篷,绵延数里………与在古书上见过的流民营,看起来差不多。
而这,也正是盘踞在金陵城外的流民营。
寒冬腊月,风霜如刀,陆昭能看到衣衫褴褛的流民瑟缩的躲在营帐里,周边的树皮已经被扒干净了,有的人甚至在往嘴里塞着泥土。
周边巡逻的衙役,对此置若罔闻,仿佛就像是看不见一样。
城外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陆昭心中微惊,低头往城中走着。
不知道,城内是何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