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画皮（下）
“君既不能解我忧，何故问我夜独行。”
“穷途哪有星月光，公子为何慕皮囊。”
“空荡泉台寂无声，执笔采花做凡尘。”
“昔已过往烟云散，世上少见有心人。”
歌声响起，曲调轻缓，吴侬软语，凄婉动人。
然而，对面的韩墨却是没有丝毫欣赏的念头，反而加快体内法力运转速度，手中道剑光辉莹莹，慑人寒意若隐若现。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简单，虽然并未给自己带来惊悚与悸动，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适当的谨慎，总归是没错的。
前方，一曲终了，嫁衣女子美眸闪动，看向韩墨，语气轻柔，如微风拂面：“公子，听得可还算满意？”
“不错！”韩墨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若是忽略恐怖的现场，这首曲子确实算得上动听。
“既是如此，不知可否请公子赏银一番？”嫁衣女子，樱唇轻启，吐气如兰，这般言语。
“嗯，该赏！”一边说着，韩墨挥舞道剑，顺手挑起旁边一具尸体上的钱袋，往前一抛，“区区钱财，莫要推辞。”
“啪嗒！”
嫁衣女子侧身避过，并未接下钱袋，其笑靥如花，玉手芊芊，握住一柄长剑，缓缓说道：“公子，听了我的曲，要付的可不是凡俗钱财，而是你的皮囊呢。”
“嗖！”
翩翩倩影，倏然而动，跨越距离，刹那临近，香风阵阵，沁入心腑，让人难以生出反抗之心。
似乎就这样被其收走皮囊性命，亦非不可。
“当……咔擦！”
韩墨守住心神，一剑劈落，银光灿灿，跟袭来的嫁衣女子相击，立即有金属碰撞音传出，随后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低头一看，手中道剑已然崩开，变作五截，哗啦落地。
“凡铁造物，如何能跟法器相比？乖乖献出皮囊，可赐你安稳一死。”嫁衣女子捏着剑诀，一边舞动长剑，一边笑盈盈的开口。
这般模样，不似在激烈交战，反倒是有些闲庭散步，颇为惬意。
没了道剑，韩墨越发慎重起来，对方手中拿的是法器，自己的体魄虽然经过法力滋润，非比寻常，但若想跟法器硬碰硬，尚且差了些。
毕竟没有修行专门的护体之法，一旦被斩中，立即就是皮开肉绽的下场，甚至一个不慎，还会惨死。
这样的结局可不是韩墨所想。
因此，他开始迂回对战，尽量避开嫁衣女子的法器长剑，同时琢磨其攻击节奏与章法。
说起硬实力，韩墨确实比眼前的嫁衣女子更胜一筹，可其原身乃是一介散修，手中除了几张符篆，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无，跟嫁衣女子相比，不可谓不寒酸。
这也导致其如今尴尬的境地。
不然，若是有趁手的兵器，绝对可以轻松斩杀面前女子。
即便对方比自己境界要高上不少，但法力之源带来的十倍增幅可并非儿戏，同境界内，几乎无敌手。
对面，嫁衣女子心头的震惊一点都不少。
她作为云岭真人的大弟子，一身修为已经抵达养气境十二层，算是走到这个境界的极限，离开辟气海只差最后一步。
然而现在，面对一个修为境界比自己还弱的存在，竟一时难以拿下。
须知，其手中有多种法器，更有丰富术法相助，结果依旧无法击败对方，这如何不令其吃惊？
“有点小秘密，但只是一个散修，斩杀后搜寻一番，自会知晓其实力强大的根源。”
按捺住纷飞的念头，嫁衣女子不再多想，开始专心进攻，手中长剑挥出无数剑花，并不断激发惑人心神的妖术。
顿时，靡靡之音回荡，惑惑之声徘徊。
可惜，这一切于韩墨而言并无效果，在精纯法力的帮助下，任何侵入体内的妖音都会被湮灭，化作虚无。
“就是现在！”
一番激战，韩墨对于自身手段掌握的愈发娴熟，同时发现了嫁衣女子攻击间隙，当即欺身而进，拳掌出击，法力喷涌，尽数轰在其身上。
“砰……轰！”
嫁衣女子瞬间横飞而出，破碎客栈数张桌椅，最终撞在墙壁上，让那里显出无数裂缝，好似一张蛛网密布。
“咳咳……怎么可能？”
烟尘缭绕中，嫁衣女子不可思议的开口，其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无比，显然受了重伤。
此刻，韩墨气势高昂，跨步前行，法力残留的蒙蒙毫光环绕周侧，衬托得其宛若一尊谪仙，有股超凡脱俗之感。
没有多言，握紧拳头，势要一举轰杀眼前敌人。
“我记住你了，云岭真人不会放过你的！”
看出韩墨的决心，嫁衣女子眼眸冷了下来，落下一句狠话，其衣袍猛然窜起，竟脱离肉身，腾空而行，快速朝着门外飞去。
到了这一步，韩墨岂会留手？
抄起嫁衣女子未曾拿上的法器长剑，剩余法力尽皆勃发，速度立即大涨，飞扑出击，一剑刺穿大红衣袍。
“啊！”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摊开飞行的衣袍刹那扭曲，疯狂挣扎，不过在韩墨加大力气，将其劈做两半后，哀嚎与动静便跟着平息。
“人皮！”
看着掉落在地的红色衣袍，韩墨眉头微微皱起。
前世作为法医，自是不会看错。
可正因为知晓衣袍的来历，其反而愈发惊讶，不过随后想到此地乃是妖魔世界，心中又恍然。
“应该是云岭真人传承之法带来的特性，故而可以在生死之际，蜕出一张人皮，快速遁逃。”
在这里，各类术法，千奇百怪，区区人皮脱壳之术，不算什么。
为了避免意外，韩墨拿出斩妖符点燃，接着扔到衣袍人皮上，看着其彻底化作灰烬，这才踱步来到嫁衣女子残留的肉身前。
果然，随着衣袍人皮的毁灭，这具肉身幻象亦是跟着消散，逐渐显出原形。
其鲜血淋漓，筋肉交织，完全就是一副刚刚剥皮的恐怖模样。
换做一个普通人骤然见到这一幕，绝对会吓得心胆俱颤。
好在韩墨早已习惯，此刻看着剥皮残骸，其不仅没多少惧怕，反而生出兴趣来。
从先前的对战以及话语中，可以猜测到，眼前的嫁衣女子在云岭观的地位绝不一般。
也就是说，其身上必定有不少宝物，而这，正是韩墨当下所急缺。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你来杀我，却不知刚好给我送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