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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百战不死
那人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慕云,缓缓开口,轻声说道:
“你和那姑娘留下,我可以放过其他人。”
慕云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怀里的白梨月,轻声道:“你下去,看看那边的那个家伙死了没,我处理点事。”
白梨月睁开眼睛,抬起头,眼眶和脸颊上都是红彤彤的,流了不少鼻涕和眼泪沾在慕云的衣服上。
她看了看四周,强忍着心中的惧意,不让自己哭出来,用袖子帮慕云擦了擦,随后便颤颤巍巍地走向了瘫坐在一旁的萧锦。
慕云也抬眼看向前方那白衣男子,说道:“你倒还算懂礼节,不像你们那老大,一言不发,见人就砍。”
那男子眼底一惊,说道:“你见过他了?看来你有高人相助啊。”
“你又是老几?”慕云淡淡地问。
慕云之所以如此云淡风轻,镇定自若,是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人就算只在那青莽六鬼之中排第四,那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排第五的无面鬼与那排第六的恶蟾之间差距都那么大,眼前这人一定比那无面鬼还要强上不少。
慕云几乎已经接受了自己今晚必死无疑的事实,也不奢望还能有人来救他。
临死之际,若是还期盼着能有高人前来救场,不仅不现实,还徒增惶恐。倒不如趁自己还能喘气,痛快干脆地拼上最后一把,竭尽全力便好。
这便是慕云目前的心态。
“在下于寨中排行第四,名唤苏风。”
“你看上去倒是个挺有文化的土匪。”
“匪不必粗野,寇不必为恶。”那人继续说着。
“这二人被你打得生死未卜,还不算作恶?”慕云也继续问着。当死亡逼近之时,他似乎也丢失了往常的紧迫感。
“你放心,在下自有分寸,不曾伤及他们性命。”那人回应道,“阁下可考虑清楚了,是要顺应天命,还是垂死挣扎?”
慕云看了看他,没有回话,只是提起手中长剑,摆好了架势,冲着那苏风微微抬了抬下巴。他实在是没有再说话的心情了。
只见那苏风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并未有动手的架势,依旧是双手垂在身侧,收于袖袍之中,直直立于街道中央。
然而慕云却只觉心中一股寒意不断升腾。他似乎看见一道寒芒在自己眼前短暂的闪过,他下意识地闪身往一侧躲避。
随后只见一道凌厉锋锐的剑气自慕云方才站的地方猛地袭过,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慕云眼底一惊,这人究竟是何等实力,身形未动,兵刃未出,竟也能凭空发出剑气!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慕云又觉一股杀气逼来,赶忙闪身躲避。
这次与上次一样,又是一道强横剑气以迅雷疾风之势穿过了他刚才所站的地方。
一时间,慕云只得不停闪躲,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他根本看不出对方是在什么时候出手的,也搞不懂对方到底是怎么释放出剑气的,只觉对方的攻势越来越迅猛,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躲避。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在静气龟息功与流云化气功的帮助下,他的真气和内力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
慕云长舒一口气,提剑运气,准备尝试挡下那苏风的剑气。
【云霞七截剑·云式】
然而还未等那剑气袭来,苏风嘴角却突然微微一笑。
而慕云则只觉右手臂之上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以及一股明显的僵硬与阻滞感。他提起的真气顿时消散于浑身经脉之中,无法再次凝聚。
这一刻,慕云终于看破了苏风使用的手法,看破了他使用的兵刃。可为时已晚,如今那人一击打散了慕云的真气,等那剑气袭来,他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就算那剑气没有直接将他击杀,身受重伤的他也难以再与那苏风交手。
两手垂于身侧,藏于袖中,手捏细铁银针,置于指尖之上,以浑厚内力弹指将其飞出。银针穿袖而过,纤细如丝,却又蕴藏着极为恐怖的内劲,只露半点寒光,神鬼不觉,杀人于无形。
以针为剑,银针飞出之后,引带出磅礴锋利剑气,掩人耳目,将那杀机暗藏,狠辣诡谲。
若是躲避不及,或是未能参破杀机,被那银针刺中。针内蕴含的磅礴内力于体内释放开来,肆意狂涌,搅乱经脉。而那纤细银针也因此炸裂,化作银花铁雨,于血肉当中盛放、飞溅。
至此,定叫人周身真气不凝,剧痛缠身,动弹不得,只得带着满腔怨悔,含恨而死。
能使出这等招数,此人不仅阴险狡诈吗,心肠歹毒,自身的内力更是深不见底,恐怖至极。
就算慕云使出全身的力气,侥幸躲开了这一针后面的跟着的剑气,依旧会死在对方的下一击上。
就算他侥幸又活了下来,也知道了对方出招的手法,但那飞针快如电光石火,转瞬即逝,凭现在的慕云,即便开了阴维脉他也根本看不清,依旧是难以招架躲避。
若是能在对敌当中忽然打通阳维脉,维脉具开,他才有能与眼前此人交手的资格。
面对武功招式平平无奇,但实力强于自己的对手,慕云还能凭借自己比其精妙高深,且熟练精湛的高阶武学与之一战。
但面对像这苏风一般,不仅实力高于他,所使的招式武学也是极为精妙的敌人,慕云便完全没了胜算。
然而,就在那锐不可当的剑气即将把慕云撕碎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冲到了慕云的身前。
那人一身灰白的劲装短打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但手中的一杆银枪依旧锋芒不减。
萧锦立于慕云身前,断喝一声,气势磅礴,战意凛然,仿佛惊得两旁楼宇微颤,惊得天上繁星黯淡。
他手中银枪直贯,周身罡气护体。任凭他的衣衫,皮肉,被那磅礴的剑意,锋锐的剑气划破,他也不曾后退半步。
银枪的枪尖旋舞,恍惚间竟好似银花飘摇,白雪纷飞。
只听“铛”的一声,枪尾顿地,萧锦右手握持银枪,挺立于银月之下,浑身无处不在滴着血。
而他身后的慕云,除了右手手臂被那银针击中之外,便再无其他伤痕。
那苏风望着眼前如血人一般的萧锦,似乎并未太过惊讶,只是喃喃道:“有些意思。”
而此刻的慕云则是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萧锦。
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