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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山巅血夜
只见那老者突然仰起脖子,发出一连串渗人的狂笑,眼里的痴狂又浓了几分。
“哈哈哈——老夫已三十多年没见过身上带着白首教尸毒的活人了!”
“想不到今日不仅是对我长生大道的考验与磨练,更是助我成就金仙的无上仙缘呐!”
慕云瞳孔猛然收缩,这老头居然能看出自己中了尸毒,他果然与那白首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慕云随即一个后跳赶忙与那老者拉开了距离。
可萧锦此时却有些恼怒。他明明是师父亲自认证的武学奇才,可这些日子里不知为何,竟老是吃瘪。
他的心里始终有口气咽不下去。
萧锦调动全身真气,不断飞速游走于周身各腧穴当中,已然动用了全力。
他手持银枪,右脚猛地踏地,以左脚为轴,整个人旋转一周,带起一阵强劲的罡风于周身旋舞。
那杆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银白色圆弧,随后“铛”的一声,重重劈在了那老者的脖颈处。
这一式名为“绝息”,若是使用枪尖刃部横扫,能于顷刻之间,以迅雷之势取人首级。
可这老头皮坚骨硬,外伤不侵,萧锦则换成了枪柄部位钝击脖颈,试图以强大的冲击以及内劲使其暂时晕厥。
可那老者却仅仅是脖子稍微一歪,不仅没有昏阙,甚至直接骤然回过身来,瞬息之间攻到萧锦面前,随即猛地打出朴实无华的一掌。
“你于我,已经无用了。”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萧锦胸口处。
随着一抹殷红血雾被扬至空中,萧锦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飞而出,直接飞入了那山林当中,没了踪迹,也没了动静。
随即那老者又回过头来,将他那浑浊中透露着贪婪的目光锁定在了慕云身上。
“你便来助我铸就不朽长生大道吧!”
慕云却依旧是冷冷立于夜幕之中,看不出丝毫的紧迫与慌忙,甚至缓缓将手中的刀收入刀鞘当中,静候老者攻来。
老者看着慕云这副模样,有些疑惑。可长生不死的诱惑摆在他面前,他根本抵挡不住,更不可能善罢甘休。
而且就算他如今功力尽失,只有这一副洗髓境的强横肉体,除非同样遇见洗髓境的高手,不然他绝无战败的可能。
再观眼前的少年,不过二十不到,亦是绝无踏入洗髓境的可能!今日,他必得长生!
只见那老者身形一闪,再次如离了弦的箭矢一般飞快冲向慕云。
慕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老者的一举一动,静静等待着他出招的前一刻。
老者一拳轰向慕云胸口,带起的劲风搅得他那灰袍凌乱飘舞,呼呼作响。
慕云膝下一弯,身形微侧,叫这一拳贴着他的脖子擦了过去,可依旧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一时间血流不止。
然而慕云却不在意,只是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猛地刺向老者腰腹。
他的“截云秘剑”并非寻常一般剑法,乃是刺穴截脉之法,并不一定需要剑才能施展。
慕云虽不通指法武理,拳脚功夫也较为一般,但也能勉强施展开来。
慕云也知道老者体内并无真气流转,他这一指并不能起到截断经脉,阻滞真气的作用。最多只能暂时影响到他的行动。
可这老者真气尽散,内力全失,又如何抵挡得了他这磅礴的内力,精纯的真气?
一指气劲透体,荡起一阵罡风,竟将那老者的衣衫都凭空刺出一个破洞。
慕云那强大的内力顺着他这一指,不断震荡冲击着老者的内脏。
然而那老者脸上非但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宝贝!果真是个宝贝!中了那白首教尸毒还能活着的人,果然有些本事!”
这时,慕云才第一次面露惊讶之色。他知道眼前这人是洗髓境的强者,可却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达到了洗髓境最后一道门槛完成了“洗髓”。
甚至就连他的五脏六腑都尽数被那灵药至宝给洗练过了一番。
光凭他现在的内力修为,竟是拿这老者一点办法都没有。
慕云当即一脚踏在老者胸口,那触感,就宛如踢在山石上一般。不过他也借势向后跳去,动作灵巧轻盈,再次与老者拉开了距离。
可洗髓境肉体的速度完全不是只开了冲、带二脉的慕云能比的。
只一瞬间,那老者便追了上来,又一爪抓向慕云咽喉。
同一时刻,只听一道锐利的破风声忽地传入二人耳中,一道箭矢划破夜色,直冲那老者飞来。
老者下意识放弃了攻势,转而一把抓住箭矢,扭头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草庐旁,梁飞那单薄的身影正挺立于夜色当中。
他的手里握着一张猎弓,把是他父亲用过的猎弓。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老者身上,略微颤抖的手将另一只箭也缓缓搭在弓上。
他的父亲曾经教过他射箭。
他告诉梁飞:“打猎是他们祖辈上传下来的手艺,靠山便吃山。你把它学会了,若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和你娘也不至于饿肚子。”
梁飞回忆着父亲和他说过的射箭窍门,屏息凝神,拉紧弓弦,瞄准那老者,准备再次放出一箭。
可他一个山野孩童,即使箭射得再好,又怎么奈何得了老者那副洗髓境的躯体呢?
只是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若要他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别人来救他,等着别人来帮他报仇,他办不到。
一箭还未射出,梁飞突然闷哼一声,身形一歪,栽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箭矢也掉落在地。
那老者徒手将他先前射出的箭矢扔了回来,狠狠地贯穿了梁飞的肩头。
他艰难地想要爬起身来,可即使他站了起来,他也无法再射箭了。
可他射出的那一箭并不是徒劳。
慕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机会,眼见机不可失,他迅速抓住老者回首的瞬间,一指点在老者的心口。
这一指的效果虽然一般,可当老者再次回过头来时,慕云已经再一次拔出了刀。
一刀干脆利落,寒芒一闪。
伴随着一声惨叫在这山巅响起,那老者浑浊的眼眸之中便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凶相与癫狂。
准确地说,他那眼眶之中,除了淋漓的鲜血之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老者用双手死死捂住双眼,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疼痛,都快忘却了这种感觉。
都快忘了这种,曾无数次令他血脉喷张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