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公无私
月色如华，别院内弥漫着花的芬芳。
慕南风穿了一袭束腰的白裙，将美好身材展露无疑，曲线起伏，双腿修长。
夜风拂面，扬起她一缕乌黑光滑的秀发，莹白的鹅蛋脸遮盖于面纱下，粉红的脸颊带着几分少女羞涩，她的情绪却显得不太高。
对面那两个云州最有权势的女子，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的话题，她听的索然无味。
外面的世界怎样，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宋少棠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明明只是一个小吏的义子，平白无故卷入朝堂这些大人物的纷争。
她平时也喜欢看宋少棠出糗，然而就像宋少棠所言，他们至少是半个朋友。
哪怕半个朋友，听李婉秀和赵福姬谈论宋少棠的困局，她心里也不舒服。
“你们有完没完，我这又不是皇宫，也不是神都监。”
“想谈公事你们换个地方，别打扰我的清静。”
慕南风忍到了极限，开口抱怨出自己的不满情绪。
“婶娘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平时最喜欢听这些离奇的案情。”
赵福姬一句婶娘，喊的慕南风心头怒火中烧。
旁人称呼她王妃，她还能勉强接受，本来就有这个名义。
被喊婶娘就像硬塞进她嘴里一把苍蝇，让她觉得恶心。
“福姬，你年纪也不小了，整日以男子装扮，你母后也不管管。”
“女子大好年华就那么几年时间。”
“你跟婉秀比不起，她家里早在帮着物色合适对象。”
“或许明日就能定下亲事。”
“身为皇族中人，婚姻大事原本就由不得自己。”
“再过几年你还如何招婿。”
慕南风不是省油的灯，她故意用长辈身份压一压这位长公主。
“多谢婶娘挂心，我还没想过招婿一事。”
“倒是婶娘长期居住于别院不太合适，很容易招来闲话。”
“咱们皇族中人最在乎体面，婶娘还是尽早回王府的好。”
慕南风冷哼一声，体面？
赵家人有何体面可言，一个个自诩贵族，做的却是冷血无情之事。
当年大姜王朝势微，作为臣子的武帝不思报效皇恩，却趁机谋夺人家孤儿寡母的江山。
如今宫中那个女人更是把持朝政，连丈夫和儿子都不知道是不是被囚困起来。
天下要说最不体面的人，那非赵家人莫属。
“王妃要是困了，就先回房间休息。”
“我和殿下谈的是云州大事。”
“此事不仅关系到都城万千百姓安危，同样包括王妃在内。”
“血魔无孔不入，或许它也可能出现在别院内。”
“万一王妃变成血傀，届时我要不要亲手斩杀你。”
“我知你近段时间把宋少棠当成了朋友。”
“但他有他的责任，再者说宋少棠的能耐你在白鹿学宫也是见识过的。”
“年轻人多一些历练机会并非坏事。”
赵福姬明白了齐王妃为何会忽然不悦情绪，又觉得难以理解。
她们身居高位之人，除身边几个可以利益互换的人，所谓朋友根本不存在。
以她看来或许是慕南风平时太过无聊，对宋少棠产生了几分好奇罢了。
李婉秀深知慕南风的性子，这女人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公主殿下的脾气和天后不同，对慕南风也当作平辈朋友看待。
但有些犯忌的话，依旧会给慕南风带来风险。
“殿下也勿要多想，平日王妃都是丑容装扮。”
“宋少棠只要不眼瞎，也不会对王妃产生兴趣。”
“今晚天色确实不早，我先送殿下回宫歇息。”
……
白鹿学宫山道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火把。
宋万每踏一步台阶，都觉得双腿如负有千斤重量。
他当然不相信义子是无情无义之人，所以，他一直没开口详细询问。
涉及到公务，哪怕父子之间也得听命行事。
很快宋万就站在白鹿学宫山门前，对值夜守门的学子说明来意。
学宫地位超然，莫说巡防营深夜过来带人，就算神都监也未必能顺利进入这座山门。
当看到那把玉尺，年轻的学子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去向荀夫子汇报情况。
大约过了两刻钟，荀夫子带人走了出来。
宋万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见过二位夫子，宋某深夜前来是为查证血魔一案。”
“打扰之处，还望夫子见谅。”
“宋大人不必客气，当日派粮之人都在这里。”
“你将他们带走就是，不过告诉少棠要查明实证，不可对我学宫弟子用刑。”
对宋万而言，荀夫子的话无异于定心丸。
神都监是什么地方，凡是被关押在那处监牢的人，就算钢铁之躯也会被炼化成铁水。
他不敢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义子身上，万一李司首不给面子公事公办。
以少杰这副小身子骨，怕是熬不到天亮就会剩半条命。
如今荀夫子放话，他只须如实汇报，神都监的人也就暂时不敢对少杰等人用刑。
“来人，将宋少杰绑上。”
小呆子一脸懵，他睡的正香，忽然就被师兄喊醒。
只说巡防营的人在山门前等候，让他穿好衣服跟荀夫子走。
就这么被人用绳子捆上手脚，小呆子有千言万语要问，但他还是没开口。
宋万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搭在小呆子肩头，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少杰，别怪爹和你兄长狠心，圣命难违，只要你没做害人之事，我们一定还你公道。”
小呆子若有所思点点头，“爹千万别跟娘亲说起此事，她那人心眼小，经不起事。”
“知道了又会找你和兄长大闹。”
宋少杰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里也没那么害怕。
当时被人抓到红林寨要比今晚的情况更恐怖。
那些红林寨的人都非善类，随时可能要他的小命。
他想过最坏的打算，经历过生死考验对他也是一种心智上的磨练。
星星点点的火把，如长龙般缓缓消失在那条洁白的山道中。
荀夫子凝视着都城方向，叹道：“风要刮到咱们学宫了。”
“孟贤弟对此事怎么看。”
孟夫子对山下发生的血魔一案有所耳闻。
学宫对学子的管教向来严格。
假如有学子勾结邪魔外道，他们不可能毫不知情。
“看不明白，咱们学宫向来与宗门和朝堂保持距离。”
“就算有一两个弟子行为不端，也不至于跟血魔有关系。”
“兄长跟宋家那小子熟识，以你之见会不会是宋少棠抓错了人。”
提到宋少棠，荀夫子嘴角上翘，得意道：“我那个弟子心思机敏，是天底下少有的聪慧之人。”
“贤弟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巡防营要深夜过来，又为何是宋万亲自带队。”
“必定是少棠查到重要线索与学宫有关，他若等到天亮可能情况有变。”
“提前把人带走，也可将他们更好保护起来。”
“此事若不是少棠经手，咱们学宫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把弟子带出山门。”
“可这么一来恰恰证明我们与此事有关。”
“正因为白鹿学宫地位超然，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天下尚可崩裂，文脉亦不例外。”
“以愚兄之见，大衍宗和青藤宗也不会幸免。”
“天亮后，我下山走走，你负责暂时戒严山门，事情没水落石出前任何人不得踏出学宫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