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月下湖上舞 送你入太玄 三
瞒着他们！
你都不敢说一声“不”？
余晋苦笑。
“师姐，我们修行，除了定下长生目标，不屈不挠，一定要将其实现的决心外，还有便是求的那份心境。
求道修行，一为长生，二为逍遥。
何为逍遥？
世间礼法、宗门规矩、外人眼光......，这些身外之物不能对你形成桎梏才算逍遥。
你不在乎它们，你心有所想便去实现，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你，不在乎外人如何评说，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这是修道的本心，逍遥的本意。”
他伸指点了点曹晴雪的额头，认真问道：“师姐，你可有什么想法？”
曹晴雪一脸娇艳神色，眼波如水如同星光闪烁，抬头倾慕望来：“师弟，你，你真厉害。
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
我觉得很难做成的事，到了你身上都能做好。”
余晋不让她运功祛除酒气，她初次喝酒便下去半斤，估计也有了七八分的酒意，埋在心底的话也敢对余晋说出来。
“咱们从雪漫山回来，我都以为你没办法，没想你做出一只小舟，让咱们可以沿河北上。
后来碰到春二娘，我只抱着一线希望，可你真的临阵突破，学得斩海山，护持师姐的安全。
还有后来那个熊妖老瘟，那个讨厌的家伙，然后你还把他杀了。”
她眉眼舒展笑的开心。
“师弟，你真厉害。
你什么都会，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我和你在一起觉得很安心，很踏实，很欢喜。”
这丫头真的喝多了。
师姐，虽然你这番述说让我很是自豪，但咱们现在可是在讨论你的感悟呢。
我说了半天，难道你一点心得都没有，只知道我很厉害么？
他伸出指节在曹晴雪额头敲了敲，佯装严肃道：“我厉害还用你说？
快说你的感悟，你的心境，对你的道心可有所触动？”
曹晴雪双眼迷离，由于不满余晋敲击自己额头的举动，便把他那手指握在手中。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小时候非常羡慕我家厨娘，什么食材拿去都可以做出一道美味。
我也想学。
可母亲不让我学，只让我学女红，说入厨做饭是下人干的事。”
曹晴雪抓住他的中指拉到怀中，好像抱着一个很珍贵的物件。
“不过我到了宗门后，我偷偷学了做菜。
我还特意买了本菜谱照着学习。”
她笑的双颊梨涡隐现，幸福非常。
余晋的手指被她握在手中，感觉她掌心柔腻丰腴，伸手拉了拉却被握的很紧，只好忍住心中旖旎，继续引导：“好，还有什么想做的，不要怕，我在这里，没人笑话你。
你去做，做完了想想什么感触。”
“我家邻居有个比我大的姐姐，她会跳舞，跳的很好看。
我也想学。
不过我母亲不喜欢她，说她下贱，是以色欲人。
但是我看过那姐姐跳过一次，都记着了。
你想看吗，我跳给你看？”
她眼神朦胧，一脸期望神色。
曹晴雪的父亲不愧是府学教授出身，娶个媳妇都这般夫唱妇随，管束小孩德容举止皆有规矩，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连带曹师姐便成了这般性格。
满身的条条框框，不见一点修道人的洒脱。
“去，你去跳，这里就你我两人，没人会说你什么，你喜欢做什么便去放心做。”
他鼓励道。
曹晴雪满脸欣喜，放开他手指，笑靥如花站起。
“小心点，不要跌倒。”
余晋看她走路有些摇晃，忙出言叮嘱。
曹晴雪对他迷离一笑，在湖岸做了几个动作，又气呼呼道：“这里石头太多，我要去湖中跳。”
都喝的晕晕乎乎，还去湖中跳？
掉到水里怎么办，难道要我去救你？
“我帮你将这石块清一清，就在这里。”
“不，我就要去湖里。”
曹晴雪内中执拗上来，也可能是听了余晋的引导，真要“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一心要去湖中跳舞。
她除去鞋袜放在余晋身前，大声嚷嚷道：“帮我看着，我去跳了。”
说罢，小鹿似的连蹦带跳踏入湖中。
无暇玉足踏落湖面，一圈圈涟漪随她脚步移动，在湖面上荡漾开来。
细碎微光闪烁。
白衣黑发，朱颜红唇。
衣袂带风，飘然若飞。
舞动的身姿轻盈曼妙，但整体风格却带了一丝金戈铁马的味道。
这是大周朝的《瑶光破阵舞》。
百余年前，前汉大将郭浩起兵反汉，历十二年终将前汉势力扫荡一空，但随后又和一同起兵的东地楚王项燕相争天下。
两人聚兵在通天河中游的瑶光海最后一战。
其后势力两分，周、楚以瑶光海为界。
这舞蹈便是纪念周朝开国皇帝郭浩，在瑶光海的最后一战的情景。
第一节《千帆》。
眼观千帆竞渡，势如利箭，各向拼杀。
余晋看了片刻，也看出了些门道，不由伸指弹出一股真气，正中身前酒碗。
“叮”的一声，恰恰合上曹晴雪的动作节拍。
其后真气连续弹出，叮叮咚咚，悦耳的撞击声一一和曹晴雪动作相合。
曹晴雪得了他的伴奏，舞动之间更见清灵飞动，身姿飘逸，想来心中很是舒畅适意。
很好，就这样，什么规矩，什么礼法，什么举止有度，都忘了去。
只有这样才能明心见性，照见本心，才能有望得窥结丹机缘。
他心中称赞，欣喜看着眼前情景，正向他预想的结果推动。
很快进入第二节《夜雨》。
大楚还在通天河下游，水域丰富，相对水军力量更大，郭浩目睹对方实力，心中沉重。
时值夏日时节，瓢泼大雨落下，遮满天空。
曹晴雪的动作比先前多了几分沉滞，几分凝重，几分压抑。
宛若满天的阴暗乌云都要压将下来。
但她身外却多了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恍如深压泥土内的嫩芽，正在奋力顶开头上的土块，要探出地面，一睹这世间美好。
又或蛋壳内的雏鸟竭力啄开一方小孔，颤颤巍巍要探出头来。
引而未出。
只待最后一跃。
第三节《火海》。
云收雨竭。
郭浩备了千只小船装满易燃之物，由敢死之士驱舟冲向对方。
百里方圆火光处处，赤焰灼天。
郭浩身先士卒，引军冲入火海与敌方厮杀。
......。
天下形势已定。
周朝以弱胜强，征战十二年，终于与楚国东西两分天下最富饶的膏腴土地，督管千万子民。
烽火狼烟散去，天下为之一清。
有磅礴烈日升上天空。
曹晴雪体外气息如刀如剑，气势昂扬，好像初升的红日，光芒四射，让人不敢逼视。
一丝缥缈的意味在身外缭绕，犹若云卷云舒，清音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