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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宝丹
“一只杂毛鸟罢了,不值一提。”
顾长平此刻表露的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面对吴信这样的人,他表现得越是神秘强大,吴信就越听话,越不敢动歪心思。
吴信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短短两个月内连杀两头妖魔,这位是真杀神啊!
他莫非不知道这世间妖魔背后盘根交错,多半都是有着靠山的?
不可能!
这妖人连武兵都知晓,绝不可能对于妖魔格局一无所知。
上次所问的问题,也多半也只是在试探我是否真心诚服!
暂且不提那妖蛇,毕竟靠山已倒。
所以那憨痴师兄才敢对它动手,自己才敢追杀至此。
可就是这两根细骨所属的妖魔,难不成会如此凑巧,也是个没有靠山的?
还是说……眼前之人有着十足的底气,不惧其背景?
心中念头飞快流转,吴信接过骨头,却听顾长平又淡淡开口道:
“你可曾听闻过,玄花观,以及江家?”
吴信微微一愣,瞳孔骤然放大。
玄花观?莫非是那个玄花观?
他微微沉吟,道:
“江家的话……我不太确信,爷您说的是哪个江家。
“且不说这大乾王朝幅员辽阔,世家高人数不胜数。单就是我们所在的清河郡,便有着不下十几个江家。
“至于玄花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您找的是玄空山之上的那家。”
顾长平若有所思:
“玄空山吗?继续说。”
吴信咽了口唾沫,见顾长平没有反驳,心中一跳。
真的是他想象中那个玄花观?
这位爷居然能和那里扯上关系?
“玄花观乃是黄花老道所创建,至今已有四百八十八年整。
“门中高人无数,听闻分为外院和内院。
“外院共有数百人。其中最弱的也有无漏宗师之境,多数都是破禁期,甚至不乏破限期的强者。
“而内院……我知之甚少,但想来能在外院之上,其中弟子至少也是破限期吧?
“甚至可能,其中有人来到那个传说中的秘武之境!”
顾长平微微点头。
这么看来,那女冠还真是来历不凡。
难怪如此心高气傲,自视不凡。
吴信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道:
“爷,你为何突然问起玄花观?”
顾长平淡淡道:
“没什么,遇上其中一个女道,起了点摩擦。她侥幸逃了,我便杀了她养的鸟,烤了吃了。
“你手上,不正拿着她那只鸟的骨头吗?”
此话一出,吴信双手一抖,险些抓不住手里的两根骨头。
赶跑玄花观弟子,杀她养的鸟儿,肉烤来吃不说,骨头还要锻作武兵。
这是要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怎么?怕了?”
顾长平嗤笑一声,扫了他一眼。
“是……是有一点。”
吴信讪笑着承认了。
他甚至想把骨头丢下,不掺和进这要命的大买卖。
“东西放下可以。但之前贪墨我的,我可就要与你算算账了。”
冰冷的声音传来,吴信整个身子僵住了。
“怎么会呢!我答应了爷的,一定会办好的!
“玄花观算什么东西……”
他挤出笑容,但比起哭还要难看。
我勒个乖乖啊……
这回是真把小命赌上了。
要是这位爷输了,被查到自己拿玄花观养的鸟去造武兵,这一身皮恐怕都得被扒了。
只能希望他这么冷静,是早有把握应对的吧。
……
吴信离开之后,顾长平摆弄了一番长刀和靴子,颇为满意。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玄花观的来历清楚了。
以那个女道实力来看,要么是外院的顶尖弟子,要么就是吴信口中无比神秘的内院成员。
上一回交手,他吃了兵器的亏,如今有了这把蛇骨长刀弥补,战力可谓大幅增强。
只需等到烛阴图观想圆满,进入破限期。
再次相遇,她绝不可能再在顾长平手上占到半点便宜。
而江家,则很有意思。
顾长平问了一番吴信口中那些个清河郡内的江家,具体实力如何。
没有一个能看的。
和江云蝶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根本没得比。
所以说,和他定亲的江家压根就不是清河郡内的世家?
还是说,因为吴信太弱了,甚至都无法接触到这个层次的江家情报?
两种猜想都有可能。
但无论哪一种,对于顾长平来说,都不算是好消息。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以“水龙”的身份,去冒险见一次江云蝶,看看从她本人口中能不能得到更多情报了……
顾长平一边在心中构思着诸多方案,一边又回到了那冰冷潮湿的地下水脉之中。
修行!修行!
一切计划,都得进入破限期才好实施。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
某处荒地之中。
手拿一根无毛拂尘,身着道袍的青年女冠,静静立在一旁。
她面容冷淡,眼尾细长,显得蔑视淡然。但看向眼前的事物时,眼神却带着一丝难掩的火热。
两只圆球一般毛茸茸的东西正在张开大口,露出尖牙,互相撕咬。
毛皮被咬破后,里面露出的,是如婴儿般红嫩吹弹可破的肌肤。
皮下血管都清晰可见,伴随着尖牙咬下,飙射出嫣红的血花。
两只毛球已经缠斗许久,快到最后分出胜负的时候。
在采霞子期待的眼神之中,一只毛球猛地发力,压在另一只毛球之上,发了疯一般撕咬了起来。
很快,它将另一个毛球活生生吃了个干净。
采霞子连忙上前,但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一位身着黑衣,满头白发,面容却年轻无比的男子挡在了她面前。
男子轻而易举一把抓过毛球,拎在手中。
采霞子冷声道:
“玄奇,你要做什么?这是师门许我的宝丹,你若想要,自个去求!”
被叫做玄奇的黑衣男子微微摇头。
他看着手中肉球,嘴角微翘,语气讥讽道:
“为了这么一颗宝丹。需先找来上千婴儿,以妖魔之相催化,再取其中魔化程度尚可的三成,以针织之法,将毛皮缝于体表。
“如此一来,三成,便又去了十之八九。仅剩的数十位‘原丹’,再将其以嗜血之意,引其自相残杀,吞噬彼此。
“直到最后,方才能出此一丹。可供我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精进那么一点点修为。
“值吗?”
采霞子眉头紧皱,盯着他手中毛球:
“有什么值不值的?不过是一群蝼蚁!
“我最后警告你,把我的宝丹给我!你若想要,自己去求!”
玄奇摇头笑了笑,将手中毛球随意地丢了过去。
“无趣!无趣!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谁分得清?”
他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采霞子一把接过毛球,脸上顿时露出有些痴狂的笑容。
她二话不说,张嘴就咬。
咬得满口是毛,一脸是血,但还是兴奋无比。
阳光洒下的影子里,她吃掉了圆圆的宝丹,没有一丝残留。
而随着她吃完离开,那逐渐走远,拉得极长的影子,像极了身后,新生出来的一条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