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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诱饵
“呼……”
从官府的停尸房出来之后,顾长平忍不住长吸一口气。
那具尸体,确实如黎玉红所说,惨不忍睹。
无头的尸体经过数日的曝晒,早已干瘪。
吸引来的野狼更是将其肚腹掏空,内脏被吃了个干净。
顾长平两世加起来,除了杀了个八首妖蛇,几乎没见过血,骤然间看到如此有冲击力的画面,胃里不免有些翻江倒海。
直到呼吸到外界的空气,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黎玉红自他身后出来,见他面色,便知道是有些被画面冲击到了。
“怎么样?可确定是你们顾家派出的那位信使吗?”
顾长平摇了摇头:“都成这模样,谁来也认不出。”
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皱眉问道:
“他的头呢?”
起初对于黎玉红的言论,他以为只是当时发现时,尸体的头被割下来了。
但眼下这么看,好像是压根没找到那颗头?
“没有找到。”黎玉红沉声道:“附近三里地都搜遍了。没有找到他的头颅,猜想可能是凶手出于某种目的,将它带走了。”
带着头走了?
顾长平眼中寒意更浓。
这听起来,已经不像是单纯的匪徒了。
把人的头颅割下带走,听起来更近乎妖魔的某种癖好。
正如八首妖蛇执着于让人投湖自尽一般……
这只妖魔很可能,就有着某种收集所杀人头的癖好!
“最近除了这位受害者,可还有其他人遇到危险?”
“没有了。”
黎玉红看着顾长平,眯了眯眼睛,小声道:
“会不会与那位有关?”
顾长平愣了愣,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直到看她讳莫如深的样子,方才醒悟过来,她是在暗地里试探自己那位虚空“师傅”的底细。
他冷哼一声:“我师傅与我关系,无人可知。若是他的仇家,没可能只盯着顾家!
“你且稍等,我去问问我爹,顾家是否在外还有别的仇家。”
……
“仇家?”
顾老爷悠哉游哉喝着热茶,突然听到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间还真就愣住了。
他皱眉想了好一阵:
“顾家家大业大,仇家自然是有的。但都是生意上的事情,怎么到不了杀人这个地步。”
“真的没有?”
顾长平狐疑地看着老爹,怀疑他是否暗地里搞过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不肯承认。
“这只有咱爷俩,您没必要瞒我。”
“真没有!”
顾老爷看着儿子不信任的眼神,火冒三丈:
“你爹我是那种玩下三滥手段的人吗?
“倒是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不会玩女人玩出来个什么麻烦吧?”
顾长平讪讪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我们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不整那强抢民女的勾当。”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谁也没松嘴。
“那就怪了?莫非……不是冲着我顾家来的?”
喃喃自语间,一道灵光闪过。
顾长平猛然反应过来:
“会不会和江家有关?
“偏偏是寄给江家退亲的信出了问题!”
顾老爷捋了捋胡子,一双漆黑的眼珠骨碌碌一转。
“江家那位,我看着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况且我临时起意想要退亲,他天高地远,总不可能提前猜到了这一切,早早安排人埋伏在定安城附近吧?
“那也太夸张了……”
顾长平想了想。
也是。
顾老爷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提起来江家,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江家那位老爷,确实是极其支持你们定亲的,但江家也确实有一些人……
“嗯……对你的态度不太友好。”
顾长平眼皮跳了跳。
再怎么对这门亲事有意见,也不至于到千里迢迢杀人的地步吧?
顾长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妖魔作乱的可能性最大。
唯一不太想得通的,是它为何偏偏挑顾家的人下手,还拿走那封信。
“没关系,杀掉它就知道了。”
顾长平找到黎玉红,很快便与她商量了一个计策。
再派一个信使,由官府之人暗中保护,将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凶手,给钓出来。
若是他不出手,那便证明凶手并非刻意针对顾家,而仅仅是一次偶然。
若是他出手,则趁机将他擒获!
……
此行一共三人。
顾老爷重写了一封信件,找了个死士代为送信。
至于之前那位信使的家人,也慰问一番,给了些金钱上的补偿。
除了这位早已知晓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死士,随行的便是伪装过后的黎玉红和顾家另一位宗师供奉,刘新泉。
当然,跟在不远处的,还有一众官府的捕快。
只要黎玉红一声喝下,便能立刻赶来支援。
如此人马,堪称豪华。
但若对手真是妖魔,显然远远不够。
顾长平则是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为理由,断然拒绝了黎玉红同行的邀请。
他妖蛇法相加身,隐藏在暗中。
若只是匪类出手,他就冷眼旁观。
可若是真有妖魔作祟,那他自然也要试试成色。
正好,为他观想圆满之后追求“破限”的道路,提前攒些妖魔点!
如此一明三暗的队伍,逐渐向前。
远离了定安城后,很快便来到了发现那一处无头尸体的树林。
众人都绷紧了精神,时刻提防着有人出手偷袭。
头顶传来乌鸦嘈杂难听的叫声,令得众人心烦意乱。
没一阵,为首的三人顺利地走出了树林。
无事发生。
这让黎玉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失落。
“不要大意,再向前走一阵子。”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定安城已经远远被拉在了身后。
黎玉红这才确定应当暂时安全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此行人多,凶手不敢贸然出手。”刘新泉如此猜测道。
黎玉红眉头紧皱,沉吟许久,点了点头。
“或许吧。这至少说明对方实力不强,有所忌惮。
“往后一段时日,多提醒城中之人,远行最好三五结伴,不要落单。”
她高呼一声,算是为此次失败的行动画下尾声:
“不必跟着了!我们回定安城!”
等了十息,无人回应。
空荡荡的天穹之中,只有乌鸦的刺耳叫声回绕。
她猛然反应过来,双瞳瞪大,当即向着来路赶去。
一路狂奔来到曾路过的那片树林前,她身体如被石化了一般。
在她面前,四下躺着十几个捕快,都被摘去了头颅,倒在血泊之中,甚至连腰间挎刀都没能拔出。
而抬头一望,十几个人头就这么血淋淋地挂在树枝上,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