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蚁多咬死象

眯上眼睛仔细倾听，西格德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勉强能听见他们对话的大概内容，这语言自己有点儿熟悉，但又有些不对劲。

看着西格德的表情数度变换，莉迪娅知道她有所发现，心中好奇又焦急，但最终没有出声打扰，等着西格德给自己一个结果。

等他确定外面的情况后，西格德默默把那块被莉迪娅取下来的石头放回原位，挡住外面照射进来的微光，同时也彻底隔绝来自外界的窥探。

他往里走了一点，然后斟酌着开口：“好消息，外面恶魔的数量至少不算多。坏消息，我听到别的怪物的声音了。”

“哪种？蝎尾狮？多头蛇蜥？撼地兽？！”莉迪娅连珠炮似的吐出好几个高端的名字。

“没那么夸张，哥布林。”

“哥布林啊…”莉迪娅长出一口气，放松很多，“那就好，那就好。”

“你先别小看这些绿色皮肤的玩意儿，他们数量堆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很难对付，从他们说话和行动的动静，我大概能推断出来他们的数量，光我听到的最少也有大几十只。而且我们周围理应会有恶魔活动，他们是跟我们一起坠落到下层的，现在我暂时还没听到恶魔的声音，说不定幸存的恶魔就被这些哥布林捕食了。”

在西格德给罗莫斯人卖命，当怪物猎人兼赏金猎人的时候，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敌人，在他的认知中，成群结队的哥布林实质上比很多巨型怪物难对付。

他确实看不起哥布林，但不会否认这些生物的繁殖能力很强大，而且具有儿童智力、保底青少年体质水平、会团队协作和使用武器，甚至有的还有魔法天赋跟赐福，这些点加在一起，就已经让这种生物有一定威胁。

他很擅长对付这种群居类型的人形生物，从来都不是靠正面打斗，靠的是潜行暗杀分化蚕食这些招数，而且是在自己有进退余地的情况下。

能在大多数地区广泛分布的杂兵怪有其特殊之处，据他看的怪物图鉴所说，当哥布林集群发展到一定大小的时候，如果族群稳定下来没被讨伐，这种生物就会出现简单的族群分化——也就是出现高质量的专职个体。

身材魁梧、魔法亲和力较强、智力和指挥能力较强、身材更纤细移动速度更快……光西格德了解过的变体就不少，他也亲眼见过其中的一部分。

出现在人类文明边界线上的哥布林聚落一般都会得到及时处理，因为一旦这些怪物数量增殖到一定程度，事情迟早闹大，毁灭一个村庄可能无所谓，但当他们开始危及市镇的时候，会有专人来处理。

可能是高阶的冒险者团体，也可能干脆是军方，这些怪物的上限是能看到的，再强大的哥布林也不会脱离哥布林的层次，面对有准备的人类文明，他们早晚会被扼杀。

但这里已经脱离文明社会几百年，如果有个哥布林聚落一直在繁衍生息的话，天知道他们现在的规模有多大，蚁多咬死象，何况西格德的腿脚不便，根本称不上是象。

一旦他们被外面那些怪物发现，就会被堵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两人或许还撑得住，但时间长了迟早困死。

严肃认真的痛陈利害，莉迪娅也能明白道理，她表情则显得有些委屈。

“放在昨天，明明就是几次龙息的事情...”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西格德对这事情倒不在意，“不如我们先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肯定是先安静等他们离开，避免硬碰硬，但你不是说了我们没有水可喝，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撑几天我的伤就能好转一部分，到时候胜算会大一些，先硬抗着吧。至少你先休息一下睡一觉，等睡醒之后再做打算。”

西格德下了个能让莉迪娅接受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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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莉迪娅缓缓睁开眼睛，西格德布置的光照术仍旧在发挥效果，略显昏黄的光线照拂在她披挂的毯子上，地下阴冷的环境让她不由得紧了紧身上仅存的布料。

嘴唇已经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不过这也没办法。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哪怕到了那时候，她也不会如神经不太正常的西格德所说，为活命而跟“液体排泄物”过不去。

有很多东西比生命重要，对巨龙们来说尊严是其中之一，死的体面也好过苟活。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灰色晶体，然后将它捧到手心，仔细观察晶体的状态。

水晶已经完全褪色，不过莉迪娅知道，它原本应该是火红的。

西格德冷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当时你在看到这东西以后就失去理智冲过去，它是什么？”

莉迪娅随口回答：“龙晶石，能量水晶，随便你们人类怎么称呼，总之是这样的东西。从水晶石的形状来判断，它属于一条红龙，而从大小来判断，符合我爷爷的标准。那个节点可能是用我爷爷的龙晶石作为能量源维持的。”

这时候西格德能理解对方，亵渎尸体无法容忍，特别涉及自己的家族成员，愤怒到极致才是正常状况，能保持理性的人反而很少。

他的想法偏功利：“原来如此。那么它能为你所用，改变我们现在的状况么？”

莉迪娅郁闷地摇头：“没办法，首先其中的能量已经全被抽干，其次时间间隔太久，哪怕到龙岛上找长老们去做移植仪式也不可能，龙晶石本身已经失去活性，顶多是一块蕴含能量的普通石头。”

其实她也不是很懂移植仪式这些复杂的问题，毕竟她以为和她没关系。

“这样啊，好吧。你带给我一个坏消息，与之相反我想起一件很好的事情。”

莉迪娅半躺下休息的位置离自己不到一米，现在西格德又有一定恢复，浑身上下痛感有所减轻，他直接坐在和莉迪娅面对面的位置。

突如其来拉近距离，让莉迪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上仍旧不饶人：“你干什么？”

西格德没说话，默默拿出自己用来剥皮的小刀，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液从伤口一点点流出，西格德选择复制自己的血液，鲜血很快在自己掌心积聚成一捧血洼。

他扬扬脑袋，伸出手大方对莉迪娅道：“喝吧，别浪费。”

“你干什么？！”

莉迪娅第一次被西格德震惊到了，没想到他能做得出来这么舍己为人的事情。

“流点血而已，我的身体被诸神赐福过，不是问题。你维持生命需要水，这是目前能找到最正常的近似水的位置。相信我，喝别的东西你心里更难接受。不用担心我的血液里有寄生虫或者病菌之类，完全是干净的，只管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