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普度众生
第二十六章普度众生
“灵光,作为佛门弟子,你可还记得六字真言?”老和尚一瘸一拐走在街道上。
大街上空无一人,烈日当空,显得如此枯寂。
灵光点头,佛家所有真经他都倒背如流,“唵嘛呢叭咪吽。”
砰!
街道右边一座阁楼的墙壁骤然炸开,一只尸鬼高高跃起,朝两人扑来。
老和尚双腿绷紧,一拳轰然打出,将鬼尸整个肚子打穿,鬼尸落地,浑身都在抽搐,老和尚爆喝一声‘吽’,探手抓住鬼尸的脑袋。
一阵青烟升腾,鬼尸不再抽搐。
“去找些木柴,将这鬼物烧了吧。”
“阿弥陀佛,这座县城为何会如此,这么多的鬼物,莫非是鬼市的人再此养什么东西?”
灵光点头,四处寻找柴火。
他来到一座府邸中,找到了府邸中一个专门存放柴火的隔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借用点柴火,今后一定归还。”
说罢,灵光上前抱起一捆柴火。
突然,一只枯瘦的大手从底下的柴火堆中伸出,猛地抓向灵光。
嗷!
一个鬼尸藏匿在柴火堆之中,他身子猛地一挺,血盆大口张开,要朝灵光咬来。
嗤!
一道银白刀光陡然亮起。
鬼尸的手臂被砍断,黑色的汁液瞬间如洪水般迸发。
薛武再度一刀狠狠劈下,将那鬼尸的头颅砍成两半。
他拉起灵光的手臂就要往门外跑去,柴房之中豁然一声嘶吼,一时间,整座府邸中,隐藏在阴暗处的鬼尸纷纷现身。
他们鬼哭狼嚎,赤身裸体,朝着两人靠近。
“你是哪的和尚?怎么会想到来这座城?”
“我是大乾佛宗弟子,这座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多鬼物!”
“先别管这些了,佛宗弟子武学造诣都极强。”
灵光哭丧着脸,双目内闪烁着惊恐,“我只会诵经,哪会什么武学,让我念佛经做法超度亡魂还好,让我打架那就是要我的命啊!”
薛武白了他一眼。
周边鬼尸越靠越拢,“如今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他身形一闪,单臂提刀劈向一只鬼尸,那只鬼尸的脖颈差点都被砍断,但他好像没有知觉一样,抬起枯瘦的手,抓住刀身,身子继续向前探去。
“哞!”
轰隆一声巨响在尸群后炸开,老和尚杀来了,他满身佛光,一掌推出,贯穿几只鬼尸的身体。
“薛大哥!”
陈柳儿持剑杀来,青铜剑上缭绕着煞气,一剑劈砍下去,鬼尸身上便会如烤肉一般滋滋作响,嘶吼声响彻天际。
院落中,共计约三十多只鬼尸。
莫约半盏茶的时间便被陈柳儿和老和尚消灭殆尽。
“陈姑娘,你怎么来了?”
“你一出去找柴火便找了半日,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便出来寻你,对了,这位…大师是?”
“小僧灵光,那位是小僧的师父,觉远。”
觉远老僧双手合十,微微鞠躬,随后双眼眯起盯着陈柳儿,“阿弥陀佛,贫僧谢过女施主了。”
“两位圣僧快快请起,这座城不太安全,你们还是快些离去吧。”
灵光掏出画轴,开始询问起陈渊来。
“不知各位认识画像中的男子吗?”
薛武眉头皱起,仔细打量着画卷上的人,“这不是陈大哥吗?”
“对,就是姓陈!叫做陈渊,不知你们可有见过?”
陈柳儿皱眉,谨慎问道:“你们找他有何事?”
觉远老和尚道:“我们师徒二人有东西寄放在陈施主那了,如今寻他便是为了找回那东西,不知陈施主如今在何处?”
陈柳儿沉吟少许,这才道:“陈哥儿现在不在,你们一个月后再来这城里找他吧。”
陈柳儿深知现在是非常时刻,审时度势一番后,还是不打算将陈渊正在闭关的事情告诉两人,但又不确定两人所说话是真是假,便告诉两人一个月之后再来城中寻他。
反正到时候陈渊已经出关。
这两人打几只鬼尸都挺费劲,又怎会是陈哥儿的对手?
到时候是敌是友就已经不太重要了。
觉远道:“既然如此,那老僧便在这座城中住上一个月,待见到陈施主,贫僧自会离去。”
陈柳儿抱拳:“那大师自便!”
“还不知道施主住在哪?到时候又如何找到你们?”
“大师一个月后来县衙便可。”
薛武紧跟着抱拳一礼,两人便离去了。
觉远身子颤颤巍巍,步履蹒跚的走到石阶上坐下,解开袈裟,胸前一道长长的疤痕触目惊心。
“快,把药给为师拿来。”
灵光赶忙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里面装的都是药粉。
上了药后,觉远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灵光,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极其残酷,佛法或许能普渡善人,却永远不能普渡恶鬼,唯一能让那些恶鬼放下屠刀的
唯有屠刀!”
灵光眼眶含着热泪,点头道:“师父,我知道了。”
“那本丈六金身,虽然不是什么上乘佛法,但在大乾的佛宗也算是较为珍稀了,道门和佛门的关系愈演愈烈,早已不是送几本经书便能缓解的,待我们拿到那本经书,你一定要将其学会!”
“嗯,嗯,师父,您别说话了,快休息休息吧。”
觉远面色有所缓和,脸上露出笑容,慈祥和蔼。
“好,好,这座城中已经没了人烟,我们便在这休息一月吧。”
是夜。
衙门之中一片寂静,几个房间之中只有几盏微弱如黄豆般的烛火摇曳着。
陈渊静静躺在床榻上,房间中仅剩他均匀的呼吸声。
嘎吱……
木门被陈柳儿推开,她拿出两块打火石,将桌上的烛火点燃,这才看见陈渊的面庞。
“这已经是第四粒丹药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陈柳儿喂陈渊吃下丹药,突然,她听见门外院落中有野兽低沉的吼声。
她轻轻移步到门口,贴着木门聆听着院落中的情况。
唰!
唰唰!
这是有什么东西从院子围墙外翻了进来。
“难道是鬼尸?”
陈柳儿的手微微颤抖着,青铜剑放在大堂,以自己的实力,现在出去只有一死。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低沉嘶哑的低语声在院落中徘徊。
陈柳儿赶忙来到桌前灭掉烛火。
“一…个…间搜。”
嗷!
这些鬼尸有一部分已经开了灵智,不仅仅会口吐人言,还会使用兵器。
其中几个首领便手持朴刀,身子佝偻,胸前的皮肤溃烂,每走一步都有蛆虫坠落。
砰!
一只鬼尸撞开房门,陈柳儿身子猛地一颤,便听见隔壁房间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啪!
啪!
陈柳儿不敢再呼吸了,她听见有脚步声正向自己这个房间靠近。
陡然一阵爆喝声响起,陈柳儿只听见‘叭’的一声,旋即门外传来惨叫声和噼里啪啦的爆鸣音。
透过油纸,可以看到一道模糊身影辗转腾挪,但又看不真切。
“师父,师父,那些鬼尸都过来了!”
陈柳儿柳眉微蹙,‘这不是白天那个小和尚?莫非他们师徒两来此了?’
她打开一丝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果然是白天那对僧人师徒,老僧实力强大,但好像处处都受限制,此刻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陈柳儿果断推开门。
“大师!你先撑住!”
不等觉远回应,陈柳儿就要朝着内堂跑去,但是鬼尸实在太多了,他们已经痛了人性,此刻看到陈柳儿跑走,七八只鬼尸猛地扑来。
唰!
一把朴刀飞来,在空中高速旋转,将其中一只扑向陈柳儿的鬼尸脑袋砍断。
人头骨碌碌滚落。
薛武身为一流高手,之前在陈渊的教导之下武艺更强一步,此刻就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淬体境。
猛虎堂堂堂主便是淬体境初期,可惜遇上了陈渊,否则在这泰昌县也是无敌的存在。
薛武再次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单手持刀,身子鱼跃而出。
刀光闪亮,气势,带起一阵尖锐爆鸣。
城外……
飞臣站在城墙之上,双手捧着一个小鼎,鼎上镌刻着精细的纹路,同时还有一个长着三个头的鬼神。
“鬼祭就要开始了,主人一定是看重我的,居然让我来这座废城进行鬼祭!”
飞臣双眼通红,捧着青铜鼎的手微微颤抖着。
突然,他猛地转头,一阵悠扬婉转的笛音陡然在空中回荡开来,清婉的妙乐仿佛一把利剑直直刺入他的脑海。
“滚!”
飞臣猛地仰天长啸,一股浓重的鬼气从他身上溢出。
城墙之上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很美的少女,她一手背负,一手捏着碧绿色的玉笛,一身雪白长裙,在月色下显得动人明艳。
这少女正是秦伊人。
“飞臣,你想做什么?”
秦伊人眉头紧皱,一双如星辰般的眸子盯着飞臣怀中的青铜鼎。
“他是想鬼祭!”城墙另一头再次出现一道身影,此人身穿黑色道袍,怀中抱着一杆拂尘,双目如剑般锋利,死死盯着飞臣。
秦伊人眉头皱起:“鬼祭!飞臣,你难道不怕道宗和世家弟子吗!”
飞臣嘿嘿一笑:“世家又如何,道宗又如何,我鬼市做事从来不计后果,向来随心所欲,你们若是能挡得住我,那便尽力吧!”
话落,飞臣咬破大半根舌头,猛的一大口黑色血液,血液中参杂了很多东西,舌头,肝脏,血肉等等。
“我看你们今日谁能阻我!”
那身穿道袍的年轻人突然一甩道袍,眼中露出森然杀意。
“你先去救人,这里有我和欧阳兄。”
“原来道兄已经发现我了。”一道身影从夜色中缓缓走出,他手持折扇,身穿儒衫,一股斯文文弱之气立刻浮现。
此人正是那日在小镇和秦伊人攀谈之人,他本想结识秦伊人,却未曾想只得到一个‘滚’字。
(详情在第九章)
“秦姑娘,好久不见。”
秦伊人并没理会,只是冲着那道宗弟子微微点头,便欣然离去。
……
县衙。
薛武在生死之中突破郅浩,踏入淬体境,但他的体力不多了,今晚的鬼尸好像杀不完,不断的有鬼尸翻墙进来。
觉远一掌轰出,金光大绽,蓬勃的佛光将一只鬼尸烧灭。
“啊!”
两条枯瘦的手臂从背后穿破觉远的胸膛,然后猛地抽出,一颗活生生的心脏被鬼尸抓了出来。
“师父!”
灵光双眼猩红,他此刻忘记了佛法,忘记了什么慈悲为怀,此刻只想杀光这群畜生。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学武。
若是以前自己听师父的话,好好学武,是不是就能改变现在的一切?
陈柳儿和薛武都已经精疲力尽。
鬼尸越来越多,薛武握刀的手都在隐隐颤抖着。
突然,一阵悠扬笛声传出。
所有的鬼尸都停下了攻击,一身白衣的秦伊人缓缓从衙门之外走出,一边吹着笛子,一边看向几人。
直到她看见了觉远。
她目中带着悲痛,似乎在惋惜这位佛宗的武学大师。
笛声很强,鬼尸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出衙门,外面的鬼尸也相继离开。
秦伊人又吹了一阵子,直到外面动静全部消失,这才放下笛子。
“觉远大师是位很厉害的武学大师,年轻时踏入三品,修为颇高,你是他的弟子,应当继承他的衣钵。”
灵光双眼黯然无神,他至今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快看,觉远大师好像没死!”薛武惊呼,他发现觉远还在眨眼。
果不其然,觉远真的没死,他颤抖着撑起身子,看向秦伊人。
“秦姑娘,贫僧有件事想求你。”
“大师请说。”
“杀了我!彻底杀死我!我念了一辈子佛经,维护了大半辈子苍生,不能在死后妄造杀孽!”
说完,觉远的身子种种倒下。
秦伊人轻轻点头,她抬起手,开始吹奏笛子。
这回的笛音不再悠扬,而是带着一股悲意。
觉远的身躯开始腐朽,他的五脏开始溃烂,森然白骨被伟力腐蚀。
最后,地面只剩下了一件袈裟。
“给大师做个衣冠冢吧。”秦伊人来到陈柳儿身前,微微一笑:“陈渊呢?”
“陈渊不在。”
“我知道他在。”
陈柳儿缓缓点头,实力太过悬殊,无论自己在如何隐瞒,都没什么意义了。
“他在闭关,还有一个月才会出关。”
秦伊人笑容明媚动人,看向了陈渊所在的屋子,“好,我可以等他,记得他出关后一定要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一遍,这样他就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秦伊人大有深意的看了屋内一眼,旋即转身离去。
院落中再度陷入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