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叔与猎犬
一觉醒来,陈景云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整个人处在满电状态,神清气爽。
不禁暗暗点头,在空间里的睡眠质量,比在外界强得多。
以后空间可以做第二个卧室。
再度观察杂草与鱼虾是否有变化,结果显示:涛声依旧。
连人带床回到现实,天刚朦朦亮。
村里响起一声声鸡啼,自家后院杂房里的大公鸡亦“喔喔喔”个没完没了。
陈家没有手表或挂钟,事实上很多村民家都没这东西。
大家看时间主要都是通过天色或太阳来判断。
陈景云估计现在大概是清晨五点钟的样子,平素他就是这个点起来的。
这就很好,他就怕在空间里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误了事儿不说,会让人担心。
洗漱等琐事毕,放鸡喂鸡等其它家务事情小妹会做,他得抓紧时间出湖去捕鱼。
钓鱼佬都知道,夏日早上天气凉快,浅水处相对会有些鱼,鱼的开口欲望也比较强。
撒网捕鱼其实一样,早窗口期不容错过。
开始弄早餐。
昨晚还剩了些饭菜,小妹把它们用碗盛着,置放于装着水的脸盆里,如此能起到一定的降温保鲜作用。
没有电冰箱,这年头地方上各家各户都是这么干的。
把饭菜热了热,填饱肚子。
小妹和米粒还没起床。
不用管她们,小妹会照顾好她大侄女。
拿出昨天泡的酒米,已然泡透。
抓了一把在手上闻了闻,酒香米香融汇一体,其香别具一格。
可以使用了。
不过,要是再加些蜂蜜,麝香等,就更完美了。
现在也没地方去弄那些,将就着用呗。
打包一半,再拿上一个盛鱼的网子,背着撒网陈景云出了门。
天已微亮。
陈景云拐过竹林,碰到了牵狗遛弯的他叔陈汉阳。
陈景云父辈共四姊妹,两女两男。
陈景云的两个姑姑一个嫁到了县城,一个搬到了市里。
她们两家都搞得不错,陈景云的老表们都混得蛮好,不是在供销社做售货员,就是在邮局当邮递员,或者在公交公司开车。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这些职业都是人人羡慕的金饭碗,吃的是正儿八经的皇粮!
然,自从陈景云爷爷奶奶过世后,两个姑姑就基本上没回过娘家,与两个弟弟家几乎断了往来。
要问为什么?
懂的都懂。
而陈景云家和他叔陈汉阳家,关系一直很融洽。
陈景云能把弟弟妹妹们拉扯大,除了他自个咬紧牙关,他叔他婶也帮了不小的忙。
“叔。”
重生初次看到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直系长辈,陈景云心情愉悦。
话说他重生前,老头已经走了十几二十年啦。
“大云,去打鱼啊。”
陈汉阳笑眯眯地颔首。
老头今年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魁梧,背有些驼,浓墨般的眉尾上翘,面相看上去颇有些凶恶。
老头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猎户,在东山里打了大半辈子的猎。
说起来老头也是个猛人,年轻时干过老虎豹子豺狼,杀过几百斤的大野猪。
不过现在东山几乎不再有什么大型猛兽,野物也少了,加上老头年纪大了,打猎导致的身体隐疾不少,再加上他和堂客没能生出一儿半女……所以,他现在很少进山。
“是哩,去打鱼……赛虎,赛虎。”
陈景云接着热情地和他叔的狗子打招呼。
这条狗子跟了他叔好几年,品种为下司犬,性别为公。
狗子的四肢健壮,浑身耷拉的白色毛发又长又硬,看上去邋里邋遢。
凶戾的相貌,搭配着个大红鼻头。
它的颜值是真的感人。
丑就一个字。
但千万别小看它,做为一种产自于贵省的大中型猎犬,陈景云知道,这家伙在打猎方面的天赋,以及战斗力,丝毫不比举世闻名的德牧差!
甚至有些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汉阳打猎的猎犬一直都是用的下司犬,陈景云小的时候,就经常幻想自个要是能养上一条,拉出去得多威风!
成年后也想弄一条看家护院。
终究只敢想想,一家人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养狗?
赛虎对主人大侄子的招呼,回应平淡,仅仅摇了两下尾巴。
陈景云不怪它不给面子,下司犬的特性他了解,它们只给主人面子!对主人绝对的忠诚!
……
“叔,能搞到下司狗崽子不?”
叔侄俩唠了一会,陈景云突然热切地问道。
“又想养狗?找骂是吧你?多养几只鸡你不行吗?”
陈汉阳眼睛一瞪,不怒自威。
老头知道养条下司犬是大侄子的夙愿,不过嘛,以前他大哥家,现在他大侄子家,家庭条件允许吗?
养狗不要吃的啊,尤其是下司犬,食量可不小,然后天天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来遛它。
这家伙每天的运动需求量很大,得不到满足情绪会变成焦躁不安,甚至发癫发狂。
关键你不能像养土狗那样,放任它自个去浪去野,它与生俱来的野性与攻击性,很容易发生伤人事件!
“好,好,当我没说……我打鱼去了。”
眼见老头要发飙,陈景云果断闪人。
来到码头处,天色放亮。
有的渔民已经出湖,有的也是刚刚到,大伙儿相互间打着招呼,聊着昨天的渔获,气氛挺不错。
东湖村的渔民总体还是很团结的,除了个别自私自利的家伙。
张满强也到了,坐在水泥台阶上等陈景云,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强子你怎么了?”张景云走过去关心地问道。
“唉!”张满强挠着鸡窝似的头发,叹了口气,没往下说。
张景云懂了,敢情还是因为他那门亲事闹的,拍了拍张满强的肩膀,宽慰道,“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好吧。”张满强无力地应了声。
这时又一名年老的渔民来了,六十来岁的年纪,肤色黝黑体态壮实,却是东湖村的支书刘大贵。
这年代的村支书,是村支书,更是农民。
刘大贵还是渔民。
绝大部份的时候,他和村里其它渔民并无二致。
刘大贵看到陈景云和张满强,就上前来小声道,“大云,强子,今天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个出鱼的地方。”
闻言张满强总算是来了一些精神,“大贵伯,昨天下午你那四十多斤鱼,就是那里打的吗?”
村支书刘大贵微笑颔首。
要说刘大贵这人真不错,非常称职。
东湖村百十来号渔民能一团和气,他功不可没。
他对村中家里条件差的村民,格外的关照。
譬如对陈景云家。
得到刘大贵的确定,张满强咧着嘴憨笑,“大贵伯那我得跟你去咧。”
“强子你和大贵伯去吧,我今天找个新地方去碰碰运气。”
陈景云之所以不愿去,倒不是不买刘大贵的账,其实他一直记着人家的好。
主要他的酒米有限,两个人兴许够用,三个人的话铁定少了。
刘大贵要是去了,给他用还是不给他用?
再一个打了窝后,需要时间来发窝,这个过程中保持安静很重要。
他得去个渔民们不怎么去的地方才行。
陈景云不去,张满强急了,“云哥,一块去啊。昨天下午你没来,你不知道,大家都是几斤十几斤,最多的也就二十来斤,就大贵伯一个人打了四十多斤。我要不是收工晚,大贵伯也收工晚,我还不晓得呢。”
刘大贵再次相邀,“大云,一块搞去,那地方确实是个鱼窝,伯包你渔获不低于二十斤!”
“我先去别的地方转转。”陈景云婉拒。
“大云你怎么死脑筋啊。”张满强更急了,“等下你打个几斤,我们搞几十斤,你就知道错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