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从头开始改变
十口铁锅已经架起。
熊熊火焰在土灶中汹涌燃烧。
百十号人齐齐围在周围,盯着铁锅上的笼屉,那里面是清洗干净已经切块的土豆,足足一百斤。
水不停地沸腾着。
涌动的蒸汽溢出,带着属于土豆的味道。
那是一种淀粉糯糯的味道!
方致远的目光在蒸屉上一扫而过,他看向众人:“所有人先站到一起,集合,我有些事情要说!”
众人闻言,纷纷收起目光,朝着一处集合。
他们站的很分散随意,周成在最前方,其后是些青年中年,最后是些老人女人和孩子。
方致远环顾所有人。
“大家应该也都看见了我这次带来的东西。”
“有粮食,也有布匹棉花,你们身上的衣服太单薄,这些布与棉花能够让你们每个人领到一套棉衣,一套单衣。”
听到这话,众人直接兴奋欢呼起来。
然而众人欢呼声还未彻底响起,就见方致远伸出双手向下虚压:“先安静,听我说!”
所有声音顷刻低落下去。
“我想问一下大家,你们多久没有洗过头发洗过澡了?”
这话一出,众人登时愣住。
洗头?
洗澡?
“我上一次洗头好像是去年八九月份,至于洗澡应该也是那时候,那时候河里还没有太凉,入寒之后就再也没洗过。”
“我也是,我们当时还一块洗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对他们来说,洗澡洗头这回事都是看天,天气要是好,温度要是高就直接去河里洗,至于温度低,那就不洗。
“听大家的话,应该都是去年洗过。”
“这也就是说大家都已经七八个月没有洗澡洗头了。”
“由于头发长,清洗不勤,其中已经堆积了很多的虱子还有病菌,因此我打算这次让大家好好洗一洗!”
“不过……”
方致远话锋一转。
“在清洗之前,我希望大家能够先剪剪头发!”
说着,他将自己头顶的战术头盔摘了下来,露出头顶清爽的短发。
“我了解大家对于头发的重视,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方致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栓子直接上前,拿起早已准备的剪刀递给周成,“大哥,我先剪!”
说罢他看向方致远。
“领袖,我爹娘早就饿死了,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我也剪!”
“早就想剪头了!”
这一幕,直接是让方致远愣了愣。
似乎是看出自家领袖的诧异,一名老汉说起来:“领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是说给读书人的,我们这些泥腿子谁还在意这个,这年头,留着头发,顶多就是为了饿死之前能填填肚子。”
老汉仿佛想起来什么,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见此,方致远也明白过来。
历史上的很多记载名言,底层百姓可能一辈子听都没听过,又怎么说得上在意,对他们而言,活着,活下去,才是最大的事情。
这边还在沉吟思量。
那边栓子他们已经拿着剪子剪了起来。
一团团油泥烂草的头发被剪掉,留下的,是四五厘米左右的短发。
方致远瞧见这一幕,笑了笑。
他伸手从旁边一堆东西之中拿出一把不锈钢的手推子。
“我来给你剪吧!”
大剪子主要是用来剪布的。
用来收尾理发,着实是不太合适。
栓子神色紧张的坐在一把木凳上,方致远则是站在后面仔细打量着栓子的头发。
他从来没有动手给人剪过头。
这次,还是第一次。
但是……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长这么大,去理发店几百趟,光是看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话虽如此。
当他真正上手起来,还是有些暗暗发慌。
随着手推轻轻剪动起来,他也慢慢放松下来,反正剪得也是寸头,直接调好尺度,贴着发根剪就行了。
片刻过后,寸头栓子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扯下围在脖子上的新布,方致远拍了拍栓子的肩头:“你自己摸摸,感觉怎么样?”
栓子摸着自己寸短头发,嘴角一咧。
“凉快!”
“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一会儿等土豆熟了,你自己兑些水用肥皂好好洗一下!”方致远对栓子交代完,转头看向一旁的众人,“你们有谁看会了?”
众人互相看看。
“没事儿,觉得自己可以就上来试试,反正都是自己人,只要不剪到耳朵,剪到肉,剪得差点也没人说!”方致远这话,直接惹得满堂大笑。
一个干瘦的男人从人群走了出来。
“领袖,我想试试!”
“你叫什么?”
“大山!”
“行。”
“大山,在试之前,我先帮你剪头,你自己感受一下。”
方致远说着,抖了抖手中的布,然后指向木凳座位,“坐这儿!”
不多时。
第二个寸头新鲜出现。
“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感觉很轻!”
这样的感觉,大山只有十多年前才有过,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童。
“嗯,你来试试。”
“男的无论老少,全部寸头,女性以齐耳短发为准。”方致远环顾所有人。
“女的也剪?”大山诧异。
“剪!”
“对了,周成和老黑你们俩先不剪。”
方致远忽然想起来些事情,他要去县城将带的东西换成钱,这一路上还是需要些‘本地人’陪同。
周成和老黑就是他保留的‘本地人’。
“领袖,齐耳短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剪?”大山欲言又止。
“这个简单!”
说着,方致远招来一位妇女,让她坐在木凳上。
几剪子下去,冗长的头发便只留下了平直形的短发,手推轻扫脖颈后脑头发,保证整体轻薄避免臃肿,前额则是以刘海式保留。
看着眼前这颇具上世纪女性特点的发型,方致远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好打理也好清洗,将来要是长长了,也可以选择保留,披散着,扎着辫子都可以!”
方致远说完看向妇女,“感觉怎么样?”
“回领袖,感觉很轻,轻便了很多。”那妇人伸手梳理着头发,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轻快放松之间还带着一点深深的紧张。
那是打破过往世俗的紧张。
“一会儿洗干净之后,会更轻松的!”
方致远笑了笑,将手中剪子递给一旁的大山:“下一个,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