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身为饵
作为一个资深猎人，利用一切手段捕杀猎物是他们行为准则。
诱饵，也可以是人，必要时也可以是自己。
轰！
地面塌陷瞬间，赵雄埋进去的几吨炸药如火山喷发般喷出，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绝望的面容。
砰砰砰！
接连的爆炸声盖过了雷声，盖过了那微不足道的惨叫声。
这片宽敞的空地刚好是一处绝佳的大型坟墓。
片刻后，噗通~
两个人影狼狈倒了出来，正是冷蛇和副手小王。
此时两人已然是被炸得头晕目眩，冷蛇还好，只是胸口裂出了几根肋骨，浑身烧得焦黑。
而那小王就惨了，双腿断裂，半边肩膀不翼而飞，内脏正在哗啦啦流出来。
“该死……”
冷蛇那双竖瞳充满了憎恨愤怒，咬牙切齿地看向旁边那靠在岩石上的赵雄，虽然他没有在爆炸的中心范围里，但还是被炸飞了下半身，肠子流了一地。
即便如此，赵雄却还有着嘲讽的冷笑。
“该死！该死！”
冷蛇想要去泄愤，可身体随之而来的抽搐麻痹让他几乎都快站不住了。
刚刚自己为了抵御爆炸，连续使用多个气墙，过度使用能力也就导致他的基因有些不稳。
此刻的抽搐麻痹就是它们在抗议，要是得不到及时的冷却医治，自己怕是也得落得一个基因崩坏的下场。
走！
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能力更重要，冷蛇干脆地从口袋中拿出一颗圆球扔在地上。
嗡！
圆球爆开，电弧闪烁，霎时间形成一个类似于空间门的形状，将冷蛇二人席卷在内。
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简易传送么，看来那些老家伙用那大能的尸体研究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赵雄嘴里泛着鲜血，见状思绪如同走马灯般回到了十六年前。
那次蒙达，范特尔，猎人协会三方罕见地全部联手，去执行一个上面城市派下来的任务。
死了很多人，但也成功抢回了一具七阶大能的尸体。
也就是在这次任务，赵雄因为用力过度，开始了基因崩坏的过程。
一晃，已经十多年了。
“咳咳~这次真的要死了……但还好，那臭小子安全了。”
赵雄露出了些许释然的笑容，为自己的惨胜而笑。
其实如果情况允许，赵雄也不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与赵度秦霖两人说不定可以打退冷蛇等人。
但他得知赵秦二人在农场已经耗尽了体力，战力十不存一，来这里只会白白送死。
所以赵雄毅然决定保底。
牺牲一个总比拖下三个人强。
遥想之前，曾经自己基因崩坏，卧病不起，尤其是这几年，家里的一切都是赵度自己来打理的。
拾荒，养活他，对付以前的仇家，给他找药。
这些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来说有多艰难，赵雄对此很清楚，也很欣慰自己能有个孝顺的儿子。
而今天，自己作为普通人能拖住这么多超凡者，保护了自己的儿子，这让赵雄内心无比满足自豪。
自己尽力了，也做到了。
死而无憾。
唯一感到有些愧疚的，也只有她们了……
赵雄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只怀表，黄褐色的，带着些许青色铜锈，已经不走字了，翻盖中嵌着一张照片。
上面是两个女性，一个年轻漂亮，一个是个孩童。
这是赵雄埋藏多年的秘密，谁也不知道，就算是赵度，他也没有提过任何一个字。
此时临死，看着这对母女的样子，赵雄的心中也算是有了些许慰藉。
“玲儿，以后别找当猎人当佣兵的男人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着，随后慢慢地从怀表背面抽出一根已经发霉的香烟，从那烟屁股的金丝可以看出是个名牌。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塞进嘴里，赵雄眼瞳已经开始涣散，拿着打火机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小了，瓢泼姿态变成了淅沥小雨，连丝成线，在车灯中闪烁流动。
沙~
赵雄旁边人影浮现。
嗬~
赵度深深吐了口气，看着地面上这彻底没有体温的残缺尸体，一时间难言的苦楚堵住他喉咙，呼吸都在阻塞。
秦霖默默看着，不久之前赵雄对她的嘱咐还音犹在耳。
“蒙达的人是一个完整的八人行动队，标准三阶超凡领队，不是现在你们可以抗衡的。”
“我给你们拖住时间，能跑多远跑多远，至少也要拦住小度别过来。”
“他不能落入这些生物公司手里，否则会生不如死，现在大城市里有很多人在找他。”
“就这样，无论如何也要拖住小度，没有体力的你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还有，让他离开这里，别想着复仇，这个世界比你们想的要残酷危险得多，对于大城市那些人来说，小度就是唐僧肉，千万别让他出头！”
……
暴雨中他的话声声入心，秦霖不知道怎么学，眼看这一幕也是倍感悲痛。
“赵叔……成功了，看样子他打退了所有来敌。”
“以普通人的身躯，对抗那些超凡者，这是个奇迹。”
赵度没有做声，只是蹲下身，看着面前冰凉的尸体，嘴里那根藏了多年的香烟已经被雨打湿，皱巴巴的。
“老东西，到死也没抽上个好烟。”
他呢喃着，拿起地上的打火机，火苗窜出，在细雨中摇曳萎缩，但依然点燃了那根迟到多年的好烟。
烟气袅袅上升，微弱的热量艰难灼烧着湿润的烟草，赵雄再也不能愤然吐出来，冲着他破口大骂“混小子，拿个受潮的烟应付老子，踢死你！”
现在他安静得很。
在这明明都已经痊愈，甚至有望能恢复超凡基因的日子里，他却选择了坦然赴死。
赵度鼻子酸涩，眼神飘忽着，深深叹了口气。
低头看去，赵雄手中还攥着一个老旧怀表，上面照片中的两人让他都微微一怔。
尤其是那个女孩儿，扎着羊角辫，甜美可爱，虽是黑白照，但依然能看出那眼中的灵动，眉宇间和赵雄甚至还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家人么？”
赵度拿起怀表，眼神若有所思。
自从原主有记忆开始，赵雄就和他一直生活在黑篝火聚集地，从没听他提过撞钟镇的事情，也没有提过照片上的两人。
从这照片来看，这似乎才是他真正的家。
佣兵猎人得罪的仇家太多，隐姓埋名将家庭藏起也很好理解。
赵度郑重地将怀表收起，旋即起身，用仅存的力气在地上挖着坑。
秦霖想上前帮忙，但他只是沉声说着：“我不管老爹跟你说了什么，你也别想着劝我。”
“凡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我都会一一找上门杀个干净，这是我未来一段时间必做的事情。”
“老爹已死，是非对错强弱安危已无心在乎，劝我的，拦我的，都将视为敌人，你也不例外。”
“现在从我眼前消失，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也别说认识我，这样对你好，对我也能省很多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