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以规矩，不成方圆！

半小时后，李志强终于盼来了所有约定的小伙伴。带他们到村头董志家喝了口冰凉的井水消暑，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领着众人前往河边。

在长江边的一块和他们身高相仿的大岩石上，李志强与王波肩并肩站立，他们俯瞰着一帮他们常一起嬉戏，家庭背景较为坎坷的孩子们。他轻轻举起小小的双手，在空中虚点两下，这是他在示意下方那些略带喧闹的孩子们安静下来。

环顾了一遍满心期盼的小朋友们，李志强的手放低，然后右手轻轻碰了一下萎靡不振的王波，催促后者准备开始对底下的人群进行讲话教育。

在李志强的提醒下，王波如梦方醒般打了个激灵，不满地看着李志强，又再次扫视了眼前的小孩子们，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了话语：“我是三舅王波，也在这里的主管。若无意外，往后大家就归我指导了。

你们都算是李志强的伙伴，我这里有机会让你们赚取些零用钱，期望你们用这些收入改善生活质量，补贴家用。”

见到下面的孩子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并且小声交谈起来，王波的脸沉下来，语气严肃起来：“请安静。”

在确认孩子们回归安静后，他加重了口气：“带你们赚钱仅此而已，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在你们得到生活改善的同时，你们必须服从我订立的规约。

就像古语所说，无以规矩，不成方圆。在家中听父母言，在这里得听从我号令。如今暑气正浓，任何想要跟随我的，必须按照我的安排行事，绝不允许下水嬉水游泳，绝不允许因为工作的事情发生争斗，绝不……”

王波照本宣科说完这些，没有留意孩子们的反应，牵住李志强的手，他们俩一起从巨石上跃下。

越过石头后，王波边引领着董志国和其他人向江边移动，边瞪着李志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李志强深深记着，那是在他的小学快毕业前的一年，江南区有七个左右的少年在松花江淹死。那时的80年代，物质和精神资源都非常匮乏，暑假期间无人管的孩子常常成群涌向江边或是岸边的大水塘，每年都会有五六人因此丧生。

尽管他想提供朋友们赚钱和享受的机会，但李志强坚决不会让昔日的伙伴在这种环境中冒任何生命风险。

而关于禁斗的规则，李志强自有打算。此时，参与捞鱼的十多个人中，大部分并非他学校里的同学，年龄差距大，来自不同学校，若真打起来了，处理起来的确棘手。

这些人里大多数都生活艰难，可能家里连吃饭都费力。到这捕捞对他们而言是1982年的特许恩赐。他不想自己的重生事件给身边的朋友带来太大影响。

李志强分配给那些贫困同学和伙伴的薪水不多，他知道给的太多不是好事。成年劳力在撒网拉渔网上能赚取每日超过一块钱的收入，捕鱼无需用力气，李志强给他们定了每天五角，同时还额外供应些鱼给他们。

补贴的标准基本与成年人一致，捕鱼一天，每人分得约一公斤的松花江鱼类。这样，每人能带一条回家，让家中大人有机会为他们改善膳食，从而避免营养不良之苦。

此外，李志强也让学生和同伴备餐工具，他们将与捕鱼和晒鱼的大人们共享午餐。虽说食物标准不高，但餐桌上常有鱼肉与应季蔬菜，且二合一制的干粮足以充饥，这是他对他们最实质的帮助。

过去李志强不接纳女性和儿童，因为他认为在河边钓鱼这事对她们并不适合，可能会引发雇佣孩童和妇女的争议。那时村落里的妇女人手紧张，她们不仅需跟男人一同农耕养鸡鸭，照顾老人和幼儿，做饭洗衣也是份内的事。李志强甚至感觉到，妇女们的劳动可能更为辛劳。

现在无合约工人走了，恰好能用妇孺帮忙摘鱼。而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新招的人手效率竟超过之前的临时工。

王波时常对李志强的方式表示不满，暗自认为若让这家伙来讲话必定更生动精彩。但他也深知规则得由王波负责，因此花了两天在家苦练，才达成预期效果。

这家伙，好事留给自个儿，麻烦事儿全推过来。不但安排了一队“娃娃兵”，又请了群壮妇，仿佛在算计着他。这些不懂事的小娃难以管束，除了每日点名，他还必须关注他们在江边的安全，并多次亲身教导如何捕鱼。

原应是由零工承担的繁重工作，如今落到了小孩头上，连王波和董志国也无法回避，不得不亲自上阵。

乡村妇女虽勤劳，但一堆人聚在一起难免滋生各种闲事。深度谈论吧，她们脸有不满；浅尝辄止吧，她们听而不闻。

李志强呢，像个悠闲的老板，不但不干活儿，反而留下一大堆事端要解决。王波心里烦躁，但仍勉强应对。李志强每日已提供每人两大张面值不菲的纸币作为工资，他与董志国只好竭力工作以获取回报。

幸运的是，志强公司付款爽快，且午餐丰盛美味，加上打鱼者们同心协力，工作效率不但未降反升，甚至超过了有零工帮忙时的水准。

初夏阳光洒在松花江上，湖面微波荡漾，宛如镶嵌了金币。青青草甸，以及红黄交织的野花，沐浴着炽热阳光，空气里弥漫着迷人的芳香。树荫下，李志强用右手指遮住从茂密树枝缝隙射下的铜钱大小的光斑，惬意地遥望繁忙的劳动人群。

沉吟回味了下王波的近期工作报告后，李志强心中又有新的想法滋生起来。

李志强观察到抓鱼和捕捞人群增加后，思考了片刻，他单独找到了白云鹏的三叔白奉义。他组织了一批脑子活络，在捕渔队伍中的十几个人，组建了一个运输小队。这个小队的任务是骑车到距离江城不远的乡镇去卖鱼。他用坚固的线（即钢丝八号线）做了一个装在大二八自行车后的架子，上面嵌两个圆形框架，再插上一根坚硬的棍子。这根棍子一头用来悬挂两个篮子，另一头挂麻袋，于是便成了一辆简易的流动载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