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言相劝
她面带关切地走到卡尔面前，打量着他红肿的脸颊。
迪丽娅本想伸手抚摸卡尔的脸颊，但中途又突然停下，意识到这种举动过于亲密，不太合适。
你的脸没事吧？”迪丽娅轻声问道，目光中充满关切。
卡尔注视着迪丽娅脸上淡淡的雀斑，刚想露出个微笑以示安慰，却因牵动到脸颊上的伤口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显得既不像笑也不像哭。
看到这一幕，迪丽娅忍不住用手捂住嘴，轻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如同春风般温暖，让卡尔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卡尔强忍着疼痛，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迪丽娅说道：“迪丽娅姐姐，就算只有半张脸，我也会努力笑给你看的，好歹我是整个村子里最帅的男人。”
话未说完，卡尔便见迪丽娅笑靥如花之际，她胸口那丰满之处随着肩膀的摇曳而跃动不止。
迪丽娅察觉到卡尔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于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并伸出手给了卡尔一个脑瓜崩。
“哎哟，我的头！”卡尔痛呼一声。
“哼，你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挺多。”迪丽娅嗔怪道，随即她带着一股香风从卡尔身旁款步而过，为其他客人送酒去了。
卡尔揉了揉被迪丽娅敲痛的额头，望着迪丽娅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考虑是不是该给对方道歉。
看样子是他刚才过于冒犯的举动，引得迪丽娅不悦了。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酒馆的柜台，只见迪亚戈正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他。
卡尔迈步走向柜台，尚未开口，便被迪亚戈打断：“卡尔，还是老样子吗？”
“嗯，老样子。”卡尔应声道。
迪亚戈顿时面露愠色，低声骂道：“他妈的，阿莫斯当铁匠挣的钱也不算少，每次买东西都赊账，我这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啊……”
“更别说他连你学徒的工资都不给，我说你还是早点跟他解除学徒关系吧，不然你迟早得累死在他那铁匠铺里。”
“瞧瞧你，都瘦成皮包骨头了。”
虽然迪亚戈的话语颇为尖锐，听起来让人不太舒服，但他话中透露出对阿莫斯的不满与鄙视，却实则是出于对卡尔的关心。
整个村子里，谁不知卡尔的为人？在艾尔夫妇还活着的时候，卡尔就经常帮忙干农活、洗衣服，偶尔还充当裁缝，甚至在酒馆里兼职当酒侍。
他挣的钱全用来补贴家用，包括支付乔的医药费。
虽然卡尔只是艾尔夫妇的养子，但他对养父母的付出却无人能及。
这一个多月来，卡尔在阿莫斯铁匠铺里的遭遇，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阿莫斯的身份，大家敢怒不敢言。
阿莫斯不仅在酒馆赊账喝酒，连草药师和裁缝那儿也没少欠账。
“哐当哐当！”
随着酒瓶的撞击声，五瓶麦芽酒被迪亚戈重重地放在了柜台上。
他粗声粗气地说道：“臭小子，赶紧把酒拿走吧，我怕多看几眼，麦芽酒就不舍得给阿莫斯那个混蛋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之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再不听劝告，到时候死了可别怪没人给你收尸。”
尽管迪亚戈的言辞显得颇为不客气，但他的内心却充满了对卡尔的关切。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对卡尔的深深忧虑。
卡尔并未因此生气，只是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接过五瓶麦芽酒，认真地说：“迪亚戈，我会认真考虑的。”
说完，他跟迪丽娅打了个招呼，便挥手离开了酒馆。
迪亚戈的目光中透露着几分深思，他回想起那晚无意间看到的情景——一个瘦小的人影从艾布纳的草药铺中走出，手中紧握着一个瓶子。
不用多想，他便猜到那瓶子里装的定是药粉之类的物品。
但至于其用途，他却不敢妄自揣测。
长久以来，迪亚戈对卡尔的印象一直不错，他并不认为卡尔是那种会轻易对人下杀手的人。
但是，最近一个多月来卡尔所遭受的种种虐待和遭遇，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只能默默为卡尔祈祷：“卡尔，祝你好运。”
其实，那晚阿莫斯的孩子威尔布置陷阱暗算乔·艾尔的情景，迪亚戈也无意中目睹了。
但他选择了保持沉默，将这份愧疚深埋心底。
这也使得他在乔·艾尔受伤后，答应了卡尔来酒馆当酒侍的请求。
酒馆内，迪丽娅的存在已经足以吸引那些手头宽裕的成年男性。
然而，卡尔的心却不在这里。
卡尔拿着五瓶麦芽酒回到屋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散。
他知道大家都在关心他，但此刻无论谁来劝阻，都无法动摇他杀死阿莫斯父子的决心。
回到屋内，卡尔迅速打开储物箱，取出那个药瓶。
他毫不犹豫地将昨晚喝下的药粉的量加倍加入每一瓶麦芽酒中。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那把放在药瓶旁、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紧接着卡尔转移了视线，并未再过多停留。
此刻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不是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
只要阿莫斯父子陷入深度昏迷，他们便注定难逃死亡，眼下还需再稍作忍耐。
在完成了麦芽酒的调配后，卡尔携带着这些酒，走到了阿莫斯父子的住所前。
他轻轻叩响了房门，“叩叩叩”，随后传来了阿莫斯那浑厚的声音：“进来。”
卡尔推门而入，他的目光与阿莫斯接触。
阿莫斯一直以淡漠的眼神看待这个学徒，或者说是小杂种，他从未将其放在眼里。
卡尔心中的不满，阿莫斯自然也能察觉到，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作为铁匠，他自认为地位高贵，怎会惧怕一个平民的反抗？
卡尔面无表情地将五瓶麦芽酒放在桌上，转身欲走。
此时，阿莫斯开口了：“等一下，你这一个多月的学徒工资我还没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