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父慈子孝
安泰县,丁府宅邸。
丁修放下手中的黑色短刀,将试验台上隼妖的羽翼的残骸推开,用手揉了揉眼,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疲惫。
距离他从罗德侯爵手中拿到研究笔记,已经过去一周了。
他对那本书中涉及的知识,都掌握的十分娴熟,加之自己学习能力又不差,很快将笔记里的内容学了个七七八八。
而在这之后,他很快便触类旁通的想到了,气血武道中突破拿血炼筋时,武者和妖魔体内新生的筋膜,是否与巫师模仿魔化生物的血脉能力,开发出巫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他便一头扎进自己在安泰县宅子中的实验室内,废寝忘食的研究起了手头炼筋妖物的尸体。
“实验样本量还是太少了,即使完整解剖了一具隼妖的身体,很多东西也都只能得出个模糊的推测。”
丁修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遗憾。
如果能再入手更多的妖魔身体,自己应该能差不多搞懂所谓“炼筋”的原理是什么,这样一来,修行气血武道时就不用再像之前一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了。
而且,他在解剖隼妖身体时,也从其中发现了类似魔化生物体内,那些能量回路的东西。并且那些回路无一例外,都生在隼妖的筋膜上。
这让丁修不禁生出了一个猜测。
据他了解,很多武道功法都是脱胎于对妖魔的模仿,那这是否就意味着,修持对应功法的炼筋武者,很有可能也会掌握所模仿妖魔的血脉能力?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丁修也许可以通过气血武道的辅助,在巫师学徒阶段就掌握一种与天赋巫术相类似的手段。
想到这,他心中开始变得火热,而在安泰县中,正好就有一个能供他求证心中猜测的对象……
“咚咚咚。”
丁修站在一扇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外,左手提着一个药箱,右手轻轻扣响门环,抬头看了眼头顶牌匾上,写着的杨府二字。
“是谁呀?”
一个面貌稚嫩的少年轻轻推开门扉,怯生生的朝外看了眼,脸上的表情立刻转为了惊喜。
“呀,是丁神医给少爷看病来了呀,您稍等,我这就替您去通传一声。”
不多时,杨耀武便快步迎了出来,笑着将丁修往府中引去。
“文龙兄近两日身体可好?上次检查时,我看他恢复的不错,就是没找到导致身体亏空的源头,有些担心。最近我来登门复查的频率可能少不了,希望杨老别嫌我扰了文龙兄的清净呀。”
丁修用半开玩笑的方式,将自己对杨文龙的担忧说了出来,观察着这位老人的表情,也细细感知着老人身上的气血。
比起李明庸给他的感觉要弱了不少,但毋庸置疑,杨耀武也是一位突破了炼筋关的武者。
“丁神医这是什么话,您和文龙少爷本就是好友,您来府中拜访,我们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那就好,对了……”
“丁兄,别来无恙啊!”
还没等丁修开口将后半句话说出来,就被杨文龙的一声呼喊打断,他转头看去,就见主屋大门上挂着的“天赐百福”牌匾下,穿着一袭青衫的杨文龙正扶着门柱,对自己招手。
“文龙兄,怎么你亲自出来了,还穿的这么单薄,当心着凉啊。”
丁修快步走到杨文龙身前,视线越过自己好友的身体,向屋内探去,发觉主屋没有其他下人后,心中轻快了不少。
接着,他搀着杨文龙就往屋里走去,顺手将屋门关上。
这次来找自己好友,可不单单是为了探望这么简单。
上次在县衙时,情况太过混乱,很多话都不方便说,这次趁着复诊的由头,原先的许多疑惑和对气血武道的新猜测都需从杨文龙这儿一并得到解答。
两人分别坐在一张茶案两侧,丁修将药箱放下后,正对上了杨文龙那双精光矍铄的眸子。
“丁兄,想必你这次来,肯定是有许多问题要问,但请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我兄弟二人,不用这么客气,但讲无妨。”
“丁兄啊,不知你在看过我托耀武爷爷带给你的那封信,以及替我父检查过身体后,”
杨文龙说着,用手指轻轻弹了下茶杯,神色淡漠的直视着丁修道
“是怎么看待我父亲昏迷这件事的。”
丁修观察着杨文龙的表情,心中琢磨着自己这位好友的心思,缓缓回答说
“我对一位炼皮武者究竟有多强并没有清晰的概念,”
他说到一半,话锋一转,语气凌厉了起来。
“但我并不觉得,一个能让杨宗本老爷陷入昏迷的妖魔,会在迷晕他后只是把他放在城外。”
“呵,看来你我二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杨文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任由茶叶的苦涩在他口腔中炸开,带着几分自嘲地对丁修说
“没想到啊,我在之前只是以为他是想我母亲想到发疯,才被城隍庙中的妖人的谎言蒙蔽了心智。还绞尽脑汁,想从妖魔手中‘救下’我父。
最后却发现,私通妖魔者,竟然是咱们安泰县中的武道至强者,杨家家主,我的亲生父亲,杨宗本。”
说到这,杨文龙缓缓垂下头,几滴眼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只是可怜了我那幼弟。不过还是多谢丁兄,给了文耀一个解脱。”
“抱歉……”
“不,是我没用,走不通武道这条路,才没能护下文耀。”
杨文龙说到此处,缓缓抬起头,看向丁修的眼神里,带着如山岳般的坚毅。
“我不知道杨宗本他究竟从黄九那里听来了什么邪法,但在大盛王朝记录的关于人魔勾连的案牍中,无一例外都写着‘于某年某月某日,血祭某城’的滔天大罪。
所以,杨宗本的想法昭然若揭。现在没有动手,不过是忌惮知县张巡能催动知县大印,爆发强绝战力罢了。
可一旦安泰县驻军归来,他们的机会将更加渺茫,攻城之期,恐怕不会出了这个月。”
说着,他从桌案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丁修手中,恳切道
“丁兄,现在县城内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知县张巡,李家家主李明庸和你了。
之前那头炼皮黄鼠狼妖在离开前,对你露出那番表情,在他们对安泰县发起攻势时,你要应对的恐怕就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单独一头炼筋妖物了。
我没法给你提供完整的《风雷宝卷》,而你又迟迟不能突破拿血境。所以,听我一句劝,先用我家的《猿魔通背拳》过渡到拿血境,拥有在这次劫难中能勉强自保的能力,再议将来。”
丁修从杨文龙手中接过册子,疑惑道
“文龙兄,既然你我想法一致,你又身为杨宗本的儿子,对杨老爷下的判断在他人眼中比我又可靠不知道多少倍,那为何不把这事告诉给知县呢?”
“因为,知县现在身旁的亲卫,白鹤山山主刘奔有大问题。他,是我父亲早年间收下的徒弟。”
在杨文龙说这话的时候,突然伸手挠了挠后背。
丁修眯起眼睛,发觉在他那袭青衫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