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怨气
“我的手！我的手啊……”
孙勇的胳膊被拧成了麻花，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苍惨白，额头不断地冒出冷汗。
听着他凄厉的哀嚎声，其他几人全都不敢上前，害怕得吞咽了几下口水后，纷纷向后退却。
“各位请自裁吧。”叶玄鱼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他微笑着，“自裁可能会有点痛，但要是我来动手的话就是非常痛了。”
“你……你对孙勇出手，城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其中一人站了出来，哆哆嗦嗦地说道。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也都纷纷道：“对，对，你不能杀我们，不能杀我们……”
“看来你们是决定让我来动手了。”叶玄鱼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他身上悄然升起。
微风缓缓流动，林远忽然感觉客栈里比刚刚凉爽了许多，他皱了下眉：“有古怪。”
那几人见叶玄鱼突然没了动作，还以为他是畏惧了城主的权势，不敢再出手，心中都猛地松了一口气。
“你还不快点将孙老大给放开！”刚刚站出来的那人也是这样想的，他心里瞬间有了底气，大声喝道。
话刚说完这人就突然感觉脸上很痒，痒到实在无法忍受。
他只能伸出手去挠，但手刚一接触到脸上，就像是沾到了什么粘稠的液体，挠了挠收回手，好像还撕扯下来了什么东西。
“你…你…你的脸！”旁边一人指着自己道，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我的脸怎么了？”那人不明所以，抬起手一看，惊恐地发现手上沾满了鲜血。
“怎么会！”
他颤抖着步子，晃晃悠悠的走动旁边的铜镜上。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不断的往外渗出鲜血，脸皮被分离成了数块，逐渐地从脸上脱落。
不仅是脸，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皮肤都在发生这样的变化！
“痛，好痛！”随着皮肤一块块脱落，血肉暴露在空气之中，刺痛的灼伤感传遍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痛苦地摔倒在地上打滚，嘴里不断地发出尖叫哀嚎。
声音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其他人看着同伴的惨状，小脸煞白，小心翼翼地喘着大气。
但没过几秒他们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
“救命！救命！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
“好痛，我快痛死了！”
数不清的哀嚎声在客栈了清晰地响起。
断欲冷哼一声，“剥皮之刑，这家伙出手还是这么残忍。”
“怎么了僧长？难道他也对你用过这招？”林远挑了下眉，问道。
“没有。”断欲摇头道，“这家伙只对大奸大恶的人用这招。”
“那怎么瞧着你有些怨气啊。”林远见断欲否认，有些想不通。
“我是在担心这家伙的修行。”断欲凝视着叶玄鱼青袍猎猎的背影，“道门功法，修行者每杀一人就会沾染上一层怨气。”
“也有人将之称为业火，罪火，会在体内慢慢积累，多了会影响心性。”
“所以等到达了一定程度，他们会用独门诀窍将体内的怨气转化成功德，反哺自身，增强修为。”
说到这里，断欲面色凝重，语气不由得变得担忧起来，“问题就在于，叶玄鱼这家伙自从修行以来，就没有转化过。”
“此时他的体内，已经积攒了数不清的怨气。”
“将怨气转化成功德？”林远微怔，“那如果有人为了获取功德，肆意残害生命呢？”
“不会的。”断欲摇头，解释道，“道门功法特殊，若是没有善良怜悯之心，心怀不正的人根本修行不了。”
“强行修炼只会筋脉尽断，爆体而亡。”
“那要是体内的怨气不及时处理，会怎么样?”赵依依问道。
“会保持不住本心，变得嗜杀。”断欲低眉，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头。”
“这……”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林远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由得沉默了。
断欲看着叶玄鱼此时的模样，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他初入江湖，年轻气盛，在剿灭一窝土匪时不小心中了他们的圈套。
险象环生，差点永远就留在了那里。
是叶玄鱼突然出现救了他，随后两人并肩作战，一起剿灭了土匪。
之后闯荡江湖，两人也时不时能碰上几面，把酒言欢，分享双方的所见所闻。
可渐渐的，他发现叶玄鱼的状态越来越不好，细问之下，才得知对方体内的怨气久久得不到释放。
他问，为什么？
叶玄鱼每次都只是摇了摇头，说，时机还未到。
回过神来，他看着不远处的叶玄鱼，喃喃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
看着平日里在自己身后阿谀奉承的小弟，转眼间变成了血淋淋的尸体，孙勇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
他傻傻地躺在地上，目光呆滞，恐惧侵蚀着他的内心，裤裆下缓缓涌出了一股暖流。
叶玄鱼吸收完那七人死后产生的怨气，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孙勇这副狼狈的模样。
“你在害怕什么？”上前踩住孙勇的脑袋，低头看着他说道，“你不也杀过人吗，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孙勇根本不敢回答，他不害怕尸体，但他害怕自己即将变成尸体。
忍着内心的震颤，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道：“不要杀我，我姑父是城主。”
“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给我钱？行啊！”听到这话，叶玄鱼竟然移开了踩着孙勇的腿，就像是被说动了一样，“刚好下山的盘缠都用光了。”
“能给我多少？”他问道。
“一千两，不对！一万两！”
眼见有生的希望，孙勇立马就激动了起来，爬起来狂喜道，“只要你不杀我，我给你一万两银……呃”
锃——！
他话没说完，突然间就感觉胸口一痛，低头看去，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看着不断往外溢出鲜血的伤口，孙勇怔怔地问道：“你不是……答应……了吗？”
释放出的剑气绞烂了他的五脏六腑，痛苦挣扎了数十秒后，孙勇彻底没了声息。
叶玄鱼抽出木剑，剑身竟然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转过身，背对着满地的尸体，缓缓道：“我骗你的。”
“你竟然还真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