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侧写
看到国徽后,刘明旺眯了眯眼,继续假装看风景,实则在男人的脸上望去,并在记忆中搜寻。
上辈子开公司,也认识了不少政法口的人,从刚刚就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仔细辨认了几秒钟,差不多心里有了数。重生前曾经在见过这位几次,不过那时候老人家已经退休了,退休前的最高职位是副厅。
变化有够大的,差点儿没认出来。没想到温局长还有头发这么茂密的时候……
想到这儿,刘明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当然,刘明旺也不会因为对方未来会做高级领导,就急着和对方搭话,攀关系。
老温是一线干警升上来的,为人谨慎戒心重,自己要是莫名其妙地上赶着交朋友,反而会触发对方的警惕心理,说不定会招致厌恶。
十几年后的副厅级干部,现在是什么级别?科级?处级?
由于邻座的特殊身份,忽然激发起了刘明旺观察他人的兴趣,于是他开始看向其它座位上的乘客。
别说,稍微一留神,还真观察到了些“反常”的事情。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时不时地把手伸进裤裆里,抓挠一番,还一边打量着四周,表情猥琐;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精神状态看上去极差,神情惶恐,满脸是汗,大热的天却穿着一身长袖衣服;
还有一个男人,时不时地抬起腕表看一眼,似乎非常在意时间……
刘明旺不是侧写专家,上辈子也没在刑侦口工作过。但是多年的跑业务,做生意的经验,使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观察力。
所以他本能地觉得这三人有问题。
不过很遗憾,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侧写”似乎有点浪费精神力,正当刘明旺打算闭目养神睡一会儿的时候,这时,管仲奇猫着腰,脸上冒着汗走了过来,在刘明旺耳边小声道:“阿旺哥,我们下一站下车吧。”
“点解?”
管仲奇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附在刘明旺耳边,小声说道:“刚刚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一个东北人正在讲电话,我听见他打算抢劫。”
刘明旺不动声色,问道:“哪个?是我们车厢的么?”
“第一节车厢的。”
刘明旺他们坐在二号车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穿着牛仔裤的男人。问道:“既然要打劫,为什么敢直说?还被你听到。是不是人家在讲笑话?”
“他说的是黑话。”管仲奇说道,“以前……我老豆认识一个东北人,听他们说起过。他说【砸窑】就是要打劫;【插人】就是要杀人。他以为冇人能听懂。”
“知道了,下一站下。如果这一站他们就忍不住动手抢了,抢到你那儿,直接把相机给他,不要受伤。”刘明旺说道。
管仲奇点点头,然后又猫着腰回去了。
刘明旺继续闭目养神,90年代这种事情家常便饭了,不就打劫么?多大点儿事儿啊。
又过了五分钟。
火车穿过隧道。
这时黑暗中传来尖叫声。
是从隔壁车厢传来的。
“点?”
“出什么事儿了?”
“隔壁有人打劫。”有人小声说道。
虽然声音小,却依然被人捕捉到了,车厢顿时陷入骚乱当中。
那个不停在抓挠裤裆的人顿时面无人色,连嘴唇都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刘明旺没猜错,应该是把巨款缝在内裤上了吧,不过没有的,这些劫匪经验丰富,塞进直肠都能给你抠出来。
刘明旺暗暗叹了口气,想不到好容易出差去一次深城,还没赚到钱呢,就得先搭一台相机进去。
“小朋友。”这时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开口了,“能不能换个座位。”
中年男人的座位靠窗,而刘明旺的座位是靠过道的。
刘明旺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是算了。”
中年男人这时把手伸进怀里,估计是想掏证件。
“您不用拿了,我知道您身份。”刘明旺忽然开口道。
中年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劫匪肯定不止一个人,您贸然出手是有危险的,您看样子不是公办,应该没有带枪吧?”
中年男人注视了刘明旺两秒,摇了摇头。
“直接把钱给他就好,如果引发激烈冲突的话,可能会造成乘客受伤,到时候您反倒有麻烦,你没穿制服,所以也不用有什么压力。回单位的时候,上报一下就成了。”
男人还没说话,两名劫匪已经来到了这个车厢。
两人都戴上了墨镜帽子口罩,一个人操着东北口音,另一个人则还是本地方言。
“撒楞把钱拿出来,大家你好我也好,别有小动作,有不服气的可以和我手里这把刀碰一下子。藏在裤裆里的钱都掏出来,别逼着我当着大家伙儿面扒你裤子,诶诶,那个女同志,往哪儿塞呢?那是塞钱的地方吗?你回家过瘾去。”
身材魁梧的劫匪,手持着一把十八剁大砍刀,寒光闪闪,时不时地磕在座椅上发出骇人的声音。
另一个小平头男人也拿着一把匕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蛇皮袋,指挥着乘客把值钱物品扔进袋中。
然而就在两人走到距离刘明旺五米距离时,变故出现了。
那个把钱藏进裤裆的男人,在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藏钱地点,并准备扒裤子抢钱的时候,男人瞬间面如死灰,紧接着忽然大叫着站起身来,用手指抠向小平头劫匪的眼睛。
“老子和你拼了!是爷们儿的……”
小平头的眼镜被男人薅掉,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劫匪冲了过来,那把钢刀笔直地向下斩去,一刀砍掉了男人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喷洒在车厢高处的一个白底红字的公告牌上。
【对正在抢劫的车匪路霸可以当场击毙,群众打死有奖——广州交警宣】
车厢内爆发出尖叫声,有些人则吓得一声都发不出。
“挑!你要寻死不要在现在,真晦气,回家还要食素拜关公啊!”
小平头也被喷了一脸的血,懊恼地说道,他弯腰捡起墨镜,然而在直起身的时候,则与刘明旺四目相对。
电光石火之间,刘明旺瞬间头皮发麻。
抢劫姚培芳的那个人……
绝不能等他反应过来!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刘明旺就做出了判断。
刘明旺将手伸向身后,按住椅背,将这个身子腾空飞起,然后双脚猛地蹬出,一脚踹在小平头的脸上。
伤人这种事情有惯性的。反正砍一个也是砍,砍两个也是砍……
这些亡命徒,绝对不能指望他们对人命有什么敬畏。
小平头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而且这一次比上次踢得更重,飞得更远。
小平头像纸飞机一样被蹬飞半个车厢,刚抢到的财物撒了一地,可惜的是,刀没脱手。
先制服另一个!
刘明旺欺步上前,瞬间将自己的整个肩膀都送入另一个劫匪的怀中。
另一个劫匪正在擦拭刀上的血,忽然又发生了变故,还没反应过来,刚想下意识地朝刘明旺挥砍的时候,刘明旺却整个人撞了过来,瞬间避开了钢刀的有效杀伤范围。由于贴得太近,一时让劫匪手脚不得伸展。
操!练家子!
劫匪的胸口被刘明旺的肩头一撞,瞬间一闷,呼吸都变得不畅了起来,于是拿刀的胳膊屈肘,就要往刘明旺的眼球处砸去。
这个动作几乎在刘明旺的预料当中,刘明旺下巴一扬,右手垫在脖颈处,刚好接住对方的肘击,将力道消解大半。
左手则顺着小臂划了过去,拿住对方的手腕。
“哈!”
在擒拿住对方手腕的一瞬间,刘明旺一阵闷哼,一记撑锤猛地砸在对方脸上。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刘明旺都使出了最大的力量,刘明旺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也不知道断的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但是很快,对方的鼻子就凹陷了下去。
就在刘明旺转型对付持刀歹徒的时候,那个小平头也爬起身,摇摇晃晃地拿刀跑了过来。
然而没跑两步,就又摔倒在地。
管仲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在他后腰上踹了一脚。
“我挑你……”
话还未说完,刘明旺身边的中年男子“腾”地一下窜了过来,一脚踩在小平头拿刀的手上,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
踩断手指后,脚面向后一蹭,将匕首滑出去十几米远。
而另一边,那个持钢刀的劫匪,已经失去意识了。
钢刀也脱了手。但是刘明旺还是托着他的下巴,往车窗处狠狠撞了一下,把玻璃都撞出网纹后,又将劫匪的两根大拇指折断。
完成这一切后,刘明旺略一思索,拿起地上的钢刀,一步步地朝着老温走去。
老温降服小平头,亲眼看着刘明旺把劫匪的手指折断,暗自心惊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了更令他心惊的画面。
直接降服劫匪后,刘明旺拿着刀,面无表情地向自己走来,眉头紧蹙着,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信息。
“你……”
老温先是一惊,然后定定地看着他。
忽然,刘明旺猛地朝他的方向跑来,挥起手中的钢刀……
然后朝老温的身侧处劈下!
一个男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刘明旺一刀砍掉了他的四根手指,与此同时,一把匕首也掉落在地。
“这个人是同伙,伪装乘客。”刘明旺看着满地的指头和鲜血,平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