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没有守门员的进球并不精彩
东京江户川区。
随着夜幕降临，江户川河畔的步道上亮起了一排排路灯，犹如一串璀璨的珍珠镶嵌在河岸。横跨江户川的桥梁在夜晚被灯光装点得绚丽多彩，如同连接两岸的光之纽带，车辆穿梭其间，灯光闪烁，像是流星划过夜空。
路明非和芬格尔跟在一个带着细框眼镜的黑衣男进了一家面包店，坐在店里吃着红豆内馅儿的面包，而在他们身前，跪着一个发型独特的混混，此外门旁边还站着一个鼻青脸肿、穿着校服的男高中生。
乌鸦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被派来处理混混敲诈勒索、收保护费这种小事，而且还要带着两个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的活宝，虽然美其名曰为实习课授课导师，但实际上就是陪着太子下基层体验生活罢了......
面包店的老板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将自己女儿藏在身后。他现在有些后悔请求黑道的人帮忙，相比于每天来索要保护费的年轻混混，老板更担心的是满脸阴郁，见面就将短刀架在混混喉咙旁边的乌鸦，但想到乌鸦是本家派来处理事情的人，担心便还是少了一分。
路明非抢在芬格尔之前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喝了一口茶顺了顺后朝着老板背后的女孩儿比了个大拇指，红豆包不愧是这家面包店的招牌！
乌鸦用眼神示意路明非上前询问，于是路明非在心里过了一遍乌鸦交给他的审问流程后，摆出了一张自以为很是狰狞的表情上前询问伊藤英。
“哼，汝乃何方神圣，报上名来！本大爷很感兴趣。”
“？”
伊藤英疑惑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乌鸦更是转过头去，实在没脸见人。
“君の名は”芬格尔也捧着一本巴掌大的日语攻略手册上前问道。
“？？”
“嗯？书上是这么说的吗？”路明非有些疑惑地抢过芬格尔手中的盗版日语攻略手册。
乌鸦看不下去了，直接将短刀插进了伊藤英面前的木地板中：“违背了本家订下的规矩，切指谢罪吧！”
伊藤英看到了乌鸦黑衣丝绸衬里所绘的夜叉，清楚了来人的身份——本家的执法人！
“切指谢罪？这么严重的吗？”路明非大吃一惊，然而却见伊藤英已经咬牙拔起了地板上的短刀切下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
“我去，你疯了？”路明非被吓得后退一步，“你们日本人都是疯子吧！”
伊藤英额头上青筋毕现，但是却依然忍着没发出声音，四下衣服包裹住断指和伤口，连短刀都是用衣服将血渍擦干净了之后才恭恭敬敬地捧在手中双手奉上。
乌鸦接过短刀，点头同意后伊藤英才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面包店，店里的所有人都被乌鸦震慑住了。
“老兄，日本黑道做事都这么绝吗？”路明非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努力回忆着自己是否有冒犯了乌鸦的地方。
“今天出门急，断指专用的凿子没有准备。”
乌鸦淡淡地将短刀收起，朝着店主点了点头走出了面包店，店主身后的女孩见乌鸦一行人走了，连忙将站在门口的男高中生扶到椅子上，找出了处理酒精、纱布等处理伤口的东西。
“不用害怕。”乌鸦点燃了一支烟，“只是坏了规矩的小混混而已，比起对付制毒贩毒、人口买卖之类的人渣混蛋而言已经很仁慈了。”
“这都算仁慈吗？”路明非问。
“至少还活着，还能呼吸、喝酒、吃饭不是？”乌鸦笑着将烟雾吐在路明非脸上，“你都不知道东京的高楼大厦里埋葬着多少人渣。”
“这里是江户川区，是东京房租最为平价低廉的行政区之一，各个国家的人在这里鱼龙混杂，甚至印度人还形成了一个大型社区，要管理这些人，光凭警察是不够的，不然你以为黑道为什么而存在？”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他听说过黑道杀人后会把人浇筑在水泥桩里，原本以为这就是什么都市传说，但看来似乎好像是真的......
“乌鸦老师......”
“嗯？”
“我觉得吧，就这么处理乡亲们的小事挺好的......”
乌鸦没好气的撇了路明非一眼，心说你这么怂谁敢带你去找那些暴力分子的麻烦？
这时芬格尔在二人身后出声：“哇......你们快看，是甜甜的爱情！”
于是乌鸦和路明非转过了身子，透过了橱窗看到了面包店里温柔地替男孩擦拭伤口的场景。
“嘶......居然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路明非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我还以为这种场景只会存在于小说和动漫里。”
“就这？”乌鸦并没有感到奇怪，“难道你没有和女孩子谈过恋爱吗？”
“什么？乌鸦老师你这种杀坯居然还上过学？”路明非惊呼出声。
“哎，乌鸦老师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路同学的口味比较独特，没有难度的妞他不追的。”芬格尔在一旁贱兮兮地说，“包括但不限于文静贤淑的文学社社长和豪门男友恩爱的师姐哦！”
“你在说什么！”路明非像是炸了毛的小猫，想要捂住芬格尔的嘴。
“看不出来啊，路君居然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乌鸦有些惊讶，“好样的！男人就该做有挑战性的事情，没有守门员的进球并不精彩！”
“乌鸦老师这句话深得我心，就冲这句话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喝一杯！”芬格尔如同找到了同类一样，瞬间就和乌鸦勾肩搭背地走进了一旁的居酒屋之中。
路明非有些生气，想要辩解却发现芬格尔说的其实都是事实。
他其实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喜欢陈雯雯或是诺诺这么个具体的人，还是喜欢她们给予自己的一种被关注、被记忆的真实感。他将自己的心藏得很深，主动邀请路明非进入文学社的陈雯雯触动过一次，把他从电影院救出来的诺诺也触动过一次，最后都变成了路明非心口上的两道疤。
乌鸦和芬格尔已经在居酒屋里坐下，路明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蛋糕店里红着脸的男孩和女孩，掀起帘子进去坐在了芬格尔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