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斗
张重叫过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原先做过家丁的小队长，说道：“你记得原路返回的道吗？”
那小队长点了点头，低声答道：“小人记得。”
“复述一遍？”张重不敢大意。
“从此后沿山路经过这个山坳，翻过一个山梁，山梁下有两条道，咱们来的时候走的是左边的那条道，沿着这条道继续走，会经过一片灌木林，走出灌木林后要沿山涧下行，差不多听到海浪声，会有一段较平坦的林路，沿林路继续走，便可到刚才分路的那边岔道口。
到了这个岔道口，往左是去前面这个营区的，往右便是去码头的，咱们从码头过来的时候，遇到两个岔路口，都是往左，途径经过两个岛民聚居的茅屋和窝棚区。”那小队长边想边说道，中途几乎没有卡顿。
张重听得一愣，脑中回想着他的说法，确实是这样的路程，当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队长答道：“小人名叫郑可登。”那小队长恭敬的答道。
“好，郑队长，你现在从原路返回，到达大路和小路的岔口后，先往左往咱们现在前面这个营区走，沿途搜索曹队长和罗队长带领的大队，如果没有找到，至瞭望台处折返，往码头方向继续搜索。遇到他们后，传达我的命令：半个时辰内，沿大路行进至瞭望台处，举火进攻。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吗？”张重说道。
那郑可登应了一声是，张重叫他再复述一遍自己的话，郑可登低声复述了一遍，与张重的话字眼都相差无几。
张重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前面有人问口令，怎么答？”
“答‘京东’，然后反问口令。”
“这时候对方回答什么口令？”计划赶不上变化，曹金罗成贵两人已经晚了一个多时辰，张重不敢掉以轻心。
“对方回答‘天猫’，如果我遇到有人，也可先让对方先说口令。”郑可登答道。
张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马上出发。”
那郑可登领命，飞快的往原路跑去。
张重心中默念着数字，计算着时间，这条山路他们来的时候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再走大路到码头，快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到。
不多时，天空中的云层慢慢遮住了那半边月亮，暗夜下，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方营地中那个大宅透出一些亮光，可以稍微照亮周边数丈内的地方。
“这是什么鬼老天！”张重心中暗骂道。
张重数着数字，时间又快过了一个时辰了。他不愿意再等下去，如果在这里耗到天亮，那么深入敌后的他们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就算他们现在沿着原路返回，暗夜中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回去的路。
罗成贵等人也应是迷了路，今日如果不一举拿下敌人，明日天亮，罗成贵等人的大队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思及此处，张重向钟利问道：“平日这个营区共有多少人？“
钟利答道：“杜游击和他的家丁都住在这个营区，加上家属、婆子等，大概超过百人，小人预估，现在里面家丁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人。”
钟利砸砸嘴，狠声说道：“把总，与其坐等，不如咱们主动出击！”
张重看了看钟利，点了点头，说道：“你熟悉情况，带队走在前面，“转过头又对陈祖德道：“传下去，等下全部跟在我后面，走到营区去，路上全部衔枚禁声，途中有发出声响者，斩首！”
陈祖德低声应了，又转头将张重的命令传了下去。
夜色中，一行七人紧紧贴在一起，缓慢朝着有亮光的那个宅院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宅院大门口，张重向后挥了挥手，后面四人倚靠着门侧青石垒砌的围墙。
钟利整了整衣服，将鞋底踩的泥巴在台阶上刮了一下，伸手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声。
咚咚咚！
又敲了三声。
门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说道：“什么人？”
钟利说道：“我是钟利，今日随李把总去的小王家岛，晚间李把总差我们几个回来，有要事禀报杜游击。”
门内那个声音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钟利说道：“十万紧急，晚了就来不及了，必须今晚当面告知杜游击。”
“能有什么十万紧急的事，一个小小的小王家岛，李建平他带了十几个兄弟过去还搞不定吗？”门内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张重对钟利耳语两句。
钟利马上沉声说道：“李把总特意交代，要我亲自报告杜游击，石城岛李逢春将军有十万火急的口信带到。若是误了杜游击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门内那人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门页咯吱一声响，那条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门缝中露出一个脑袋，“为什么派你过来，另外两人是谁？”
张重的心砰砰乱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说时迟那时快，陈祖德一个箭步，右手抓住那人的的衣襟，左手死死扼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已经将那人从门拉了出来，压倒在地。
张重左手捂住他的口鼻，右手将绑在腿上的顺刀抽出，向那人的胸口捅去，那人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原本握住陈祖德左手的双手硬生生的接住了张重的顺刀，刀刃将他双手手心划破，鲜血顺着刀身滴到身上。
张重加大压刀的力度，同时左手将他口鼻全部封死，那人双脚乱蹬，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差一点就要将陈祖德翻下身来。
钟利见状，用身体将他死死地压住，伸出右手在他下体用力死死一捏，那人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立马就泄了一口气，张重的顺刀顺势而下，深深扎入他的胸口，直至刀尖穿透身体抵在石板上。
陈祖德腾出双手，咔嚓一声，一把拧断了他的脖子。
那人没了动静，瞳孔慢慢扩散。
张重将顺刀抽出，一股血柱喷出到他脸上，一股咸腥味充满了口鼻，张重一阵反胃差点快要呕吐出来。
钟利狠狠地在那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低声道：“你也有今天。”说罢和陈祖德一起将这人抬到墙角。
张重也走到墙角，此时他满脸全是鲜血，样子十分可怖，墙边那四人看得都睁大了眼睛。张重用墙角那人的衣角将脸色上的血擦干净，向后招了招手，钟利蹑手蹑脚走进大门，轻轻将一扇门页打开，陈祖德前去院中警戒，张重带着其他几人鱼贯而入，待全部人进入后，钟利轻轻将大门合上，落下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