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才少女的沉沦

这是个很难过的故事。

含秋是个天才少女。聪明、开朗，很难很难的数学题，在她那里都能迎刃而解。在理工科的天赋上，我是万不如她的。高一高二我还能凭着努力游刃有余，到了高三，我的脑壳就不够用了，可她好像没怎么努力，就解决了所有问题。说她没有努力是因为她时常被感情困扰，游走在很多男生里，我经常要当作知心姐姐一样听她倾诉，安抚她。

她的男朋友是我的同桌，白白净净又高又帅，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亦书。我经常把亦书的手和我的手放在一起比较，“啧啧啧，你一个男生的手怎么能长这么好看！”，亦书细长纤直的手指非常白皙，放在现在完全是手模的标准了。亦书长得也好看，浓眉大眼。他是城里的孩子，头发有点长，有点卷曲，在一堆板寸的男生里面显得有些另类，一眼就能认出来。亦书很风趣，堪称撩妹高手，他经常扎堆在女生堆里，给女孩子们讲笑话，各种俗的荤的段子加上他风趣幽默的演绎，逗得女生们咯咯笑。

含秋也是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在和男生的接触中她可不会顾及什么男女有别，所以她的男性朋友很多。

这样的两个人可不就是天生一对。我可惨了，我经常要给含秋和亦书传小纸条。这俩活宝，彼此都是撩骚高手，好的时候如胶似漆，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吵得不可开交。我也不知道他们一天天的为什么吵，我这性格比较被动，含秋不说我不问，含秋说多少我听多少。直到事情牵扯到另一个朋友。同寝室的芙蓉。我们一个寝室六个女生，关系都很好。

那是高二下学期春天的一个下午，芙蓉找到含秋，说亦书跟她表白。我听得云里雾里，好荒唐哦，亦书不是和含秋在谈恋爱吗？吵来吵去我算是听明白了，前段时间含秋赌气和亦书分手，这边含秋还以为在赌气中，那边亦书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对象。芙蓉也算是很有原则的女孩子了，第一时间拒绝后，来找含秋说明。含秋倒是当下没哭没闹。估计她在想，亦书到底是真的喜欢上了芙蓉，还是在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激怒自己。

次日上课中，我格外忙碌，小纸条非常频繁。下午，含秋拉着我进卫生间，语气冰凉，她说：“亦书说真的喜欢上了芙蓉，他觉得芙蓉也喜欢他，之所以拒绝是因为我的原因。他约了芙蓉晚上见面聊。”“哦，那要怎么办？”“晚上你陪我也过去，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办”。

晚上，我和含秋赶到操场的时候，正看见亦书在拉扯芙蓉，芙蓉很直接的拒绝，但是亦书不相信。我就呆立在球场边缘，看他们三个吵，含秋突然崩溃了，她开始大骂亦书不是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有点慌张，赶紧跑过去扶住含秋，亦书似乎意识到事情不太妙，慌里慌张的逃离了现场。含秋哭得歇斯底里，边哭边骂，含含糊糊，我和芙蓉两个人才好容易扶住她，过了好久，她才稍微冷静了一点，眼神很落寞，失了魂一样。我们就静静地坐在球场边缘，那晚的星空特别亮，也特别冰冷。

周六含秋没回家，我也没回家。她在宿舍已经躺了两天了。晚上宿舍只有我和她，我在床上看书，她窝在被窝里。房间里很安静，我听到她的抽泣声。我放下书，过去看她，“你怎么样？没事吧”含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泪从脸颊肆意流淌，“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我刚刚为他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为什么他转眼就这样对我”。我愣在原地，“伤害？什么伤害”，我心里疑惑，但也不敢多问。“他就是个禽兽，他就是又想那些龌龊的事情了，他就立马找别人。最恶心的是还找我朋友。”我彻底惊呆了。一一得一，一二得三，三八妇女节......我们才18岁吧！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感觉我的人生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第一个冲击是：我觉得男女之间可以有纯粹的友谊吧！现在是第二个，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早熟。

我就静静地在旁边听她哭诉，接受了很多超出我想象力的信息。原本以为还能开导几句的我完全说不出一句话。

再后来啊，我发现一个问题，含秋这个人很厉害，明明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是她却化悲痛为力量，原来她成绩好还不努力，现在她开始很努力地学习，我经常在12点以后还看见她的床上亮着灯，她还在做题或者在读书。而我真的是单纯，接受了一些新信息，很难消化，而且还会因为她得难过沉浸在悲伤之中，经常去思考“爱情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真的”。

就这样到了高三，有一天我看见，含秋和亦书又走在一起，我很疑惑的找含秋证实，结果含秋告诉我，他们又在一起了。我真是大为震撼，我问她：“你原谅他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含秋低着头，叹口气说“我忘不了他，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很愤怒，他来找我我就很开心，甚至他碰我，我开心到飞起。”含秋可怜兮兮得看着我，说“我是不是很贱？”我不知可否，因为我不懂，我只好说：“你开心就好，保护好自己，别耽误学习！”

高考结束，含秋说希望和我考到一个城市，这样就可以还在一起，我其实很害怕和她在一起，她情绪修复能力很快，难过伤心一通哭诉，倒完了，我却很容易陷入进情绪里面，久久走不出来，而她的负面情绪太多了，我后来感觉我就是个垃圾桶，她把她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倾泻而下，而我还没有转运地。

大学里，虽然我们没在一个城市，但我也时时要开导她，最经常遇到的问题是：有男生追我，我该不该把我的过去告诉他？我也慢慢在成熟，我开始了解到了她的那些过往。

含秋和亦书高一就在一起了，亦书是城市里的孩子，家境优渥，含秋家在农村，亦书很早就通过碟片什么的接受了性启蒙，到高中，看到发育良好的少女们，自是不可自持。而含秋完全没接受过性教育，当她被亦书的甜言蜜语哄骗之后，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而之所以闹分手，本以为这样的伤害已经够让她对所谓得爱情望而却步了，可是经不住诱惑得含秋又被亦书拿捏了，他们再次在一起，然后，受伤害的大概只有女生吧，亦书考上了南方的一所高校，在那里开始了全新的人生，研究生、博士，出人投地，找了漂亮的老婆，生了一双聪慧的孩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而含秋永远在深陷在过往的泥淖中走不出来。

她遇到的都是渣男。

即便如此吧，聪明的她一开始还是有好的学历好的工作，但是终究相互反噬，毕业后不到5年，她辞去了外企高薪工作，去了另一个城市，原因大概还是离开新的伤心地。再后来，因为家里催婚，她通过相亲认识了一个男人，她跟我说的时候，说并不是很喜欢他，可是一个月后，她结婚了，和这个相亲对象奉子成婚。相亲第一次，就去了酒店，然后怀孕了。当她跟他说她怀孕了，男人一脸不置可否，反问她“你不是说你不能怀孕吗？”她好难过，但是对于这来之不易的孩子，她又舍不得去流产，最终委曲求全的嫁了。婚后，不幸福。

我有时候想啊，女孩子真的要自爱，人生可以把握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如果真的只顾及时行乐，我们还是会错过很多好的选择。但是有些事情，又怎么能都怪她。就说她的原生家庭吧，她也是“樊胜美”，有吸血的弟弟和偏心的父母，当然这也是时代的烙印，我们没得选。后来为了催婚，母亲喝药上吊的逼她，可能很多时候她都放弃了她自己的人生。

但我也很佩服她，生活给我以痛，我却报之以歌！高中时候亦书那样待她，她从来没有散播过任何亦书的不是，我也是推测以及毕业之后才知道这些事。她觉得不管怎样，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有错也是双方而非全是亦书的错。而后她谈的每一个男朋友，她都选择坦诚。她始终顽强地热爱着生活，她始终不放弃努力和拼搏，她爱她的孩子，虽然很辛苦地生活，但始终把孩子带在身边，给与母爱。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首长诗，有悲有喜，有笑有泪，有壮美有落寞，有失败有成功......所有的经历最后都会变成光照亮我们身后的路。不论好坏的人生，都是来这世上走一遭的经历，终究，没有什么区别。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些人一生要做牛做马，但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有自己的苦，这个苦在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