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白马四
秋白知道目前大唐还没实行科举，今年的政令人才选拔又重用士子，谁家的读书人最多，自然是这些千年读书世家，所以每一家都在朝堂上拥有一大批官员。
如果不投靠太子，若太子真的当了皇上，肯定会重用对他忠心的世家，从这一点上看，郑彤山并没有说错。
郑彤山接着说道：“而我前几日接触过太子，太子对人宽仁慈厚，并承诺若是我为家主，太子登上皇位，以后必将重用我郑氏读书人，诸位族亲，此乃千载难逢，更是我郑氏重振辉煌之机，可千万不要错过。”他看了一眼郑彤云，笑道：“家主，时代变了，若是看不清大势，就不配为家主。”
郑彤云道：“若说大势，祖宗的规距才算大势，郑家千年余荫不倒，就是因为这些规距。”他苦口婆心的说道：“山兄，你投靠太子，纵使能让郑家富贵一二百年，但若是有了倾向，便和朝堂纠缠不休，想让郑家千年不倒，还得遵守祖宗的规定。”
郑彤山看着郑彤云，脸色激动，他此时露出愤怒之色，手指着郑彤云厉声喝道：“还看千年，若这次不跟上步子，只怕过不了百年，荥阳郑家将会从世家中除名，你如何对得起我郑家的列祖列宗。”郑彤云道：“我是郑家子孙，自然以祖宗之法为先，不信祖宗，你可以自立为一郑。”他毫不相让，针锋相对。
郑彤山道：“我是郑家后人，须当遵守祖宗遗法。但也要对当世变化作出调整，抱残守缺，是拘泥不化。”他对着坐着的郑家人道：“若是大家信我，就选我为郑家家主。若我为家主，必定让郑氏子弟充斥朝堂，而且，我买的铜矿可以做郑氏公用之资，不出五年，便让郑氏成为世家之首。”
秋白摇了摇头，心道：“这个郑彤山能说会道，几句话全说到郑氏后人的心坎里去了，只怕他真的会夺了家主之位。”他有心说两句，但自己不是郑氏中人，只怕无人会听自己之言，心中不由的暗暗焦急。
郑彤山侃侃陈辞，将势利摆在台面上，不加掩饰，诸郑氏子弟自然人心浮动，原先支持郑彤云的也有动摇之心。古往今来，名利动人，所有人虽觉得郑彤云才是为家族长远作的打算，但郑彤山的想法诱惑太大，大多数人都想试着支持一下。
秋白看到人心浮动，暗中有些焦急，他冲着郑秀秀招了招手，郑秀秀跑到他的身前问道：“叫我做什么？”秋白道：“我看你爹要输了。”郑秀秀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色，说道：“是啊，可怎么办？”
秋白道：“为今之计，你让你爹爹支持秦王，也许会反败为胜。”郑秀秀摇了摇头，说道：“我爹爹的理念是不涉入朝堂，他是不会听你的。”秋白心中暗骂迂腐，但也知郑彤云性情如此，他又不能逼着郑彤云改变思想，只好叹了一口气。心道：“看来红尘哥的事只能给郑彤山说了，我若搬出秦王的交情，他会不会给面子，对方投靠了太子，我说和秦王交情深厚对方不但不给面子，反倒会引发反效果，那我说和陛下的交情想必有用吧！”他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件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看着桌上的酒宴，问道：“你们家天天吃这个吗？”郑秀秀道：“怎么可能，只有郑氏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吃到。”秋白道：“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反正我也吃不完。”郑秀秀摇了摇头道：“不行，我爹会骂我的。”秋白拿起一盘糕点，偷偷递过去，说道：“你偷偷吃，没人知道。”
郑秀秀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转身离开了。秋白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自律的女孩，心道：“没想到世家的家教就是好。”
场中间，郑彤山见火候到了。说道：“郑家八十八支脉今已到齐，选谁当家主，想必诸位都已经心里有数。”他看着郑彤云，说道：“家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郑彤云摇了摇头，脸色甚是难看，说道：“我做家主期间，自问做事还算公道公平，若是诸位不喜欢我当家主，我也无能为力。八十八支分家，你们手中都有麒麟助令，若是想选我，便在纸上留下印记，若是想投山兄，亦是此法。来人，上纸。”
只见仆人们搬了两张桌子，桌子上面各铺就一张白纸，最前方的老者先站起来，到了右侧的桌子上，掏出一枚小巧的麒麟助令，在白纸上摁了下去，白纸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麒麟，接着其它支家的代表也依次走上前，有的在左侧纸上，有的在右侧纸上，都留下了麒麟印记。
秋白心道：“选这个似乎和当皇帝差不多，不过当皇帝是一人说了算，当家主却是分支说了算，可惜家主不能多养些打手，谁敢不投自己，就揍谁一顿，想必没人不敢不选自己吧！”
不一会儿，八十八家分支皆都留下了印记，郑彤山有些紧张，他没想到许诺了这么多的好处，居然投给郑彤云的分支依然很多，这也不奇怪，荥阳郑家，郑家的大部分分支都生活在荥阳，住在其它各处的分家毕竟是少数。郑彤云当家主时，的确做到了公正无私，故才获得了不少人的肯定。
细论起来，本地人还是相信郑彤云一些。
三位郑氏老者站起来，一起察看印记数量，数了两遍，其中一位长者叹了一口气，说道：“印记四十三比四十五，郑彤山比郑彤云多两个印记。”这名老者正准备宣布郑彤云任下代家主，突然另一个老者制止对方道：“且慢！”
他打量着四周，慢慢说道：“在座诸人谁还有麒麟令。”郑彤云此时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自己险胜当了家主，不枉费自己布置了那么久，而郑彤云却是脸色黯淡。
不过二人听到老者说“且慢”后，俱都一愣，但听了老人的话后，又都苦笑摇头，麒麟令是有数的，老者问这句话不过是走一遍程序罢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少年的声音突然说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众人一起向说话之人望去，只见秋白手中拿了一枚玉佩，和麒麟一般大小，唯一不同的是上面麒麟颜色是红的。
三位老者看到此令后先是目瞪口呆，接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其中一人泣不成声，说道：“这是家主令，三十多年，我总算又见到了。”另一个老者颤抖来到秋白面前，说道：“秋哥儿，这块玉佩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秋白大方的将王佩递了过去，玉佩在三位老者手中传来传去，一个个激动道：“不错，这是真的……真的家主令。”
最老的郑氏老者道：“秋哥儿，这块玉佩你从哪得来的？”秋白道：“你别问我从哪得来的，交给我的人让我送给家主。”
郑彤山上前抢过玉佩，说道：“我是下一任家主，此令应归我保管。”郑彤云拦住道：“你还不是家主，持令的人还没留下印记。”郑彤山怒道：“他又不是郑家人，他投的又不算数。”郑彤云道：“令的主人将令交给秋哥儿，有让他代表自己之效。”
秋白有些莫名其妙，如今是四十三对四十五，自己就算投给郑彤云，也不过是四十四对上四十五，郑彤云还是输，有什么好争的。
有名老者将两张白纸放在秋白面前，一名老者来到郑彤山面前，喝道：“交出来。”郑彤山无奈，只好将手中的玉佩交还给老者，老者将玉佩还给秋白，指着两张白纸道：“秋哥儿，你要支持谁？”秋白道：“我自然支持郑秀秀的爹了。”老者指了指其中一张白纸道：“请秋哥儿在此用令。”秋白扫了一眼郑彤云和郑秀秀，见二人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心中好笑，在纸上摁下了玉佩。
玉佩摁下的瞬间，郑彤山脸色大变，“哼”了一声，带着其它五姓七家的人怒冲冲的离开了庄园。秋白正迷惑时，郑秀秀上前，拉着他的手道：“多谢你了，要不是你选我爹爹，我爹当不了家主。”秋白道：“四十四对四十五，为什么你爹爹当了家主。”郑秀秀道：“家主令可以当作三个印记。”
秋白这才恍然大悟。问道：“这就是你们郑家的家主令吗，怎么这么宝贵的东西丢失了呢？”郑秀秀道：“不是丢失了，是被本家的一个伯伯给偷走了。”
秋白这才恍然大悟，想必是红尘客因为自己当不了家主，心生嫉恨，所以将家主令偷了出来。红尘客做事极端，从他对红线的态度可见一斑，说自己不回郑家，想必自己这一辈子真的不踏进郑家一步。
三名老者宣布郑彤云依然担任郑家家主后，众人纷纷上来祝贺。郑彤云自然应接不暇。喧闹了半夜，众人散去，巴土一瓶娟白下肚，早就人事不醒，郑彤云吩咐仆人对秋白二人多加照顾，自然有人将巴土安排住处。这家庄园占地极广，找一间住宿的地方不在话下。
秋白困的要死，本想让仆人给自己找个地方安歇，但仆人支支吾吾不肯答应，秋白知道郑彤云有事询问自己，强忍住困意硬撑。
庄园人影渐渐稀落，此时，有位仆人走上前去，说道：“秋爷，家主有请。”秋白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叫他，感觉有趣。问道：“我才多大，你这样不是把我叫老了。”仆人一怔，秋白道：“你就这么叫吧。”
仆人带着他来到一间卧室，室内布置豪华，仆人请他坐在主椅，然后是侍女奉茶。没有片刻，郑彤云来到屋中，一见秋白，便开始行礼，秋白急忙跳过一边，不受他的大礼。
郑彤云客气了一番，问道：“秋哥儿，你说家主令是有人托你送过来的，那人可在何处？”秋白抿了一口茶，说道：“郑家主，我来郑氏庄园就是为了此事，想必你知道家主令的主人是谁了吧！对方现在就隐居在你前两天发现的那个谜宫之中，并且特意交待，他还给你家主令，你不可再去那个地方，而且那个地方危险重重，你也知道极容易死人，所以能不去就不去。”
郑彤云点了点头，说道：“今日蒙秋哥儿助我当家主，我自然感激不尽，那位哥哥从小性情古怪，他不愿意让人打扰，我自然应当遵命，但我不去打扰，怕有些上坟的或是村民去惊扰，也不太好，不如我将那块地方买下，然后圈起来，让所有人禁止出入，你看可好。”秋白大喜道：“这样最好，只是怕不容易吧！。”郑彤云笑道：“那地方又没埋人，买下来应该不费什么事？而且我又看到青铜门，门后必然有大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盗墓强贼，买下来还有保护之效果。”
秋白一愣，心道：“你买下那块地里面的宝贝不就是你的了。你是真的保护还是想独吞呢？”见郑彤云满脸正色，心思应该不会如自己想的那么龌龊，再说红尘哥肯定将姜飞熊打的洞给破坏掉，想要再入墓穴只怕也不会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