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卷一 这都是你逼我的。
有着武超的记忆，朱允炆倒也不至于在城里迷路。
不过看着明显有些萧条的市面，他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来打量这座六朝古都。
这会儿，他满脑子都是那倒霉差事儿。
“躲是躲不过了，可怎么糊弄过去？”朱允炆摇了摇头，这事儿不好整。
糊弄朱棣？
别开玩笑了，朱棣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般想着，朱允炆发现自己居然走到自家门口了。
武超入赘的这户，姓沈，其岳丈沈荣在应天府也算一个不小的商贾。
当初沈荣幼女沈柔嫁了两夫，都是人还没过门儿，那两个倒霉蛋就都死了。
如此一来，街面上也就有了闲言碎语，说什么沈家这女子克夫。
沈荣气不过，当即就决定自家闺女不嫁了，非要给沈柔招一个上门的。
这不，因缘际会之下，顶着江西士子名头的武超，便入赘了沈家。
不过由于近来动乱，沈家这会儿也是大门紧闭，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房就有人轻声问道：“谁？”
“我。”朱允炆有些无语，怎么搞得跟地下工作一样，“你家姑爷。”
门房听到这话，才轻轻将门开了一个口子，做贼似的往外打量了一眼，见自家姑爷脖子上好似受了伤，这才一脸惊讶地问道：“姑爷这是怎么了？”
他刚刚还好奇，这声音不像自家姑爷啊，不过这会儿倒是明白了。
“少废话，赶紧让路。”朱允炆懒得跟他废话，按照武超的记忆，这门房就是个话痨，被他缠上，他能跟你念叨个没完没了。
“姑爷数日未归，小姐都快急死了。”门房让开了身子，继续说道。
朱允炆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不信，自己这个便宜媳妇对自己可没那么上心。
根据武超的记忆，他自从入赘沈家以来，可是连沈柔的闺房都没进过。
不过武超也不介意，他只是借此隐藏身份，沈家也只是顾及颜面，双方各有所图罢了。
在沈家，武超除了和这个门房接触得多一些，更多的时候就跟个透明人一样。
刚进后宅，一丫鬟看到朱允炆，便惊喜地喊道：“姑爷回来了？”
说罢，她跟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这让朱允炆都有些傻眼，难道记忆混淆了？
很快，一道清冷的身影便随着丫鬟走了出来，看到朱允炆，这才轻声道：“人没事儿就好。”
这人她自然认识，便是他那便宜媳妇儿，沈柔。
也不知道这武超是命好还是命不好，虽说是入赘，但这沈柔真心漂亮。
要不是她那克夫的名声，怎么也不至于便宜了武超。
当然，也就是在这个年代，搁在后世，那些色中饿鬼可没几个在意这个。
别说克夫，只要胆子大，贞子都能放产假。
“让夫人担心了。”朱允炆轻声道，倒也没过多解释。
他之所以回来，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的事宜。
至于有没有沈柔的原因，嗯，肯定没有。
见朱允炆无碍，沈柔点了点头，这便转身回房了，全程都没一个笑脸。
对此，朱允炆倒是无所谓，当即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会儿，他需要认真的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可如今这个局势，于他而言，更像一个死局。
“哎……”叹了口气，朱允炆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眉头紧皱。
不能卖了自己，但还得给朱棣一个交代，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刚刚那丫鬟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轻声道：“这是小姐让我送来的。”
朱允炆有些愣神，不是，你家小姐什么时候对我这般客气了？
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多言。
丫鬟放下了食盒，继续道：“小姐让我转告姑爷，最近城里不太平，如果没什么必要，暂且就不要出去乱跑了。
听说，这几天方孝孺、黄子澄、齐泰这些大官都被如今的陛下给下狱了。”
说完，丫鬟转身就走。
朱允炆倒是一惊，方孝孺、黄子澄这些人被下狱了？
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不能把自己交出去，但我可以交出去几个同党啊。
哪怕没有，可制造几个同党何其简单？
毕竟，如今不满朱棣的人可是不少，这都是机会啊。”
尤其是刚刚丫鬟提到的方孝孺、黄子澄这些人，这都是大鱼啊。
“这活得好好琢磨一下，是个大工程，也是个长远的工程。”他很清楚，一日不揪出自己，朱棣都不会放弃。
而自己，就得一直调查自己的下落。
这般想着，朱允炆嘿嘿笑道：“这可怪不得我，都是你逼我的，没办法，查不出什么东西来，那我就只好亲手为你打造一支反军了。
头目嘛，方孝孺、黄子澄、齐泰这些人都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挑大梁。”
想到这里，朱允炆长叹了一口气，“可这么说的话，不还得先救他们？”
这般想着，朱允炆脑瓜子又疼了。
那几头酸儒倔驴，旁的本事有没有姑且不好说，但骨头是一个比一个硬。
“麻烦。”朱允炆摇了摇头，“总不能我自己去挑大梁吧？这毕竟是个长期工程，也是个大工程，自己上，肯定不合适。”
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救他们？
要知道，这些家伙，真就是那种全身哪里都可以软，但唯独嘴巴没软过。
沉思了片刻，朱允炆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嘀咕着。
“还是晚了啊。”
他毕竟是有资格参与明长陵考古的，对于这段历史还是颇为了解，这会儿的方孝孺已经触怒了朱棣，如果历史没有偏差，这会儿的朱棣已经下令将方孝孺车裂于街市，想救他，无疑是火中取栗。
至于黄子澄、齐泰，呵呵，这两个没得救。
这两位可都是削藩的主力，朱棣清君侧，清的就是他们两个。
正这么想着，朱允炆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一段记忆逐渐清晰了出来。
等记忆彻底清晰之后，朱允炆一拍桌子，低声道：“不行，这方孝孺必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