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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文皎月148,葆光
文皎月低眉乖顺,不曾与他对视,只是偶尔余光瞥到汝阳王嘴唇一动一动的,像个吃人的蜈蚣精丑死了。
“王爷,何至于此。妙妙婷婷皆不是有意为之,都是话赶话,事赶事”汝阳王妃忍不住出来劝。
“住嘴,赢今淑,赢铸你个丧门星,我怎么就娶了你这蠢妇,粗俗愚昧,不明事理,对,就是因为你没福气,生生克死了你的儿子,都是因为你”不说还好一说,汝阳王的炮火对着汝阳王妃这老糟糠就是一顿连珠炮。
丝毫不记得从前吃软饭的嘴脸,更不记得汝阳王妃出身不俗。
汝阳王妃不在意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儿没了脸,因为什么都没有她的孙女重要,两个孙女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的一切。
裕昌忍着怕,想要上前抱住汝阳王妃,和她一同承担怒火。
她满心失落,这就是从前她渴求过的亲情吗?
如今跳出来看,她大父原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怕别人骂他抛家弃子,竟还扯个虎皮遮掩。
“女莹你糊涂,这样的大母也值得你护”汝阳王连裕昌也没放过,机关枪扫荡似的。
“我看就是你大母惯坏了你,还未出阁就跟在十一郎屁股后面跑,多少世家贵族背后骂我家教养不严,怎么养出你这种没教养的女娘,混账无脑。”
汝阳王越骂越气,文皎月他不敢打伤了脸,若是上朝被同僚问我,这竖子要是乱说,岂不毁他名声。
刚刚那一下他也是气急,再者也没伤到人不是吗?
如今换到裕昌,轮上一巴掌也无妨。
这般想着,汝阳王衣袖撸起,时候高高扬起照着裕昌脸就要去了。
这还是他隔辈亲,若是换成亲子免不得领几十军杖。
今日,他得杀杀威风,不然这府里没人知道谁是主子,该听谁的。
谁也不能挡他的富贵路,谁挡谁死。
这还得了,文皎月哪里能放任裕昌被人欺负,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冲了过去,一把把裕昌护到身后,挡在汝阳王面前,一把抓住汝阳王扇来的大掌。
汝阳王的手停在半空中,欲打不打的。
“婷婷”汝阳王妃心疼的将裕昌搂进怀里,这可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孙女呀!
“竖子竖子,翻了天了”汝阳王怒目圆睁,管她劳什子威风,还不是他的小辈,伸手还要来打。
结果,那只被抓住的手悬在半空,死活打不下来。
“王爷”文皎月不甘示弱,中气十足,今日也算撕破脸了。
汝阳王怒火中烧可还未到彻底丧失理智,他心里隐隐有些畏惧。
他恶狠狠的甩开文皎月桎梏他的手,终是不敢打过去。
因为此时此刻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任他惩处的文皎月,他似乎突然清醒,眼前的人是手握重兵,朝野要员杀将汝阳郡主。
“放肆,你忤逆长辈,毫无孝悌之心,还不滚去跪祠堂,没我的命令不准给她吃喝。”
汝阳王骂完,好半晌无人应是,他扫视一圈。
冷笑出声“你,你们好一个忠仆,好一个忠仆,滚,都给我滚。”
汝阳王府家丁依旧毫无动静,不说汝阳郡主名声不必汝阳王小,就说他们的月钱口粮哪一个不是汝阳郡主与汝阳王妃给的。
剧里,没有文皎月也就罢了,裕昌是个要出嫁的小女娘,汝阳王妃也是个老媪,这个家里还不是得汝阳王说了算。
现如今,眼看着汝阳郡主在朝野站住脚,还承袭了汝阳二字,他们何必为了旧主子得罪新主子,更何况旧主子拍拍屁股就走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呸,他们是脑袋糊了浆糊才效忠。
百姓都是很务实的,在没有权威利益压制下,谁愿意做放下碗骂人的小人。
“我不管,您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今日我把话撂下了,你怎么对我,我无所谓,但还是那句话,大母蔷儿谁动我与谁拼命。”
“竖子竖子,你,你反了天了,都怪你大母没把你们俩教好。”汝阳王看向汝阳王妃,颐指气使大骂道
“我七岁上,你便彻底离了家,整整十年,这么多年您可曾管过我们姊妹二人一刻?为长者不慈,何叫我这为后者孝顺?”
“我家蔷儿是我与大母精心养大的娇花岂容他人置喙。”
“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般品行不端忤逆长辈的竖子,没了我的帮助能走多远?”汝阳王一甩袖子,夺门而去。
徒留一地鸡毛。
养安堂内
汝阳王妃独自坐在屋里。
“女君”丁妇心疼不已,自王爷走后,女君到现在滴水未进,就这么坐着发呆。
“是我对不住翎慧啊!是我这个做大母的无能,害了妙妙啊!我的妙妙她还那么小,那么小啊!”
“婷婷也是,文锦未出月子就…就…呜呜呜,那时婷婷还那么小,那么小,我对不住她娘啊…”汝阳王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不敢放声,她怕惹的两个孩子担心。
“女君”丁妇浑浊的双眸早已泪潸潸。
“是我这个大母没做好,是我这个大母无能,护不住两个孩子。是我没本事,逼的妙妙小小的孩子就要扛起那么多。”
想着刚刚护着她与婷婷的妙妙,老东西走后还在劝慰照顾她二人,汝阳王妃心就一揪一揪的。
还记得妙妙脖子上那一大片的烫伤,红彤彤的犹如她心头滴血。
是她这个大母没用,不能庇护子孙。她心都要碎了。
雅兰斋
裕昌拉着香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帕都换了两条。
待文皎月带着羹汤来时,裕昌眼哭肿的像对核桃。
文皎月将食盒放到桌子上,将羹碗拿出,放到裕昌面前。
“蔷儿,阿姊做了金丝银耳的甜羹,如今天色不早,你还未用晚膳,多少吃些吧。”
话音落时,甜羹里多了一枚汤匙。
的确,如今屋子里都点上火烛了。
裕昌已经不哭了,只是还是没多少胃口。
“大父,是爱你的”文皎月柔声安慰着裕昌,生怕给这孩子留下阴影。
裕昌破防一头扑进阿姊怀中。
“真的吗?”
文皎月抚摸着裕昌的发顶,声音像是在哄孩子。
“嗯,大父…今日只是脾气暴了些,他不是故意的。”
裕昌听到这话抱的更紧,硬是勒的文皎月生疼。
不,不是这样,她知道,大父只爱自己。这个世上无条件爱她的只有大母和阿姊。
眼瞧着大父对她还有些关怀,事实上,那只是表面,一旦触碰他的利益,自己也一样会被抛弃,一样自生自灭。
她只是大父的一纸遮羞布,从前知道自己追求凌不疑,他是那么赞同,是因为凌不疑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在朝野的权势。一个女娘能换来的都不是事,更何况还是不常多见的孙女。
现在想想,当初闹的哄哄洋洋,大父嘴上说着支持,事实上什么都没做,顶多是占个名头。
若他不是大父,自己也不觉得如何,因为毫无关系,可他是,是小时候会把她举过头的大父。
这一刻,她突然顿悟了,为什么阿姊越大越不得大父待见,因为阿姊已经有了羽翼,她不再受大父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