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于暗处涌动
清晨的校舍里，近藤悠一站在鞋柜前，目光紧紧锁定在自己柜子里的一张照片上。
“这是……”
昨天请假休息后，近藤悠一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可今早他来到鞋柜前换鞋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柜子里被人塞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画面让他愣住了。
雨宫伊织，那个他心中特别的存在，正亲昵地依偎在清水见的身旁，而清水见害臊地想要抽回被雨宫伊织紧紧握住的手臂。
更让近藤悠一感到震惊的是，雨宫伊织脸上的笑容——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洋溢着深深幸福的笑容。
人心难以捉摸，事实上，无人能够明白他人的心情。
虽然不明白，但这张小小的照片里，如实地呈现出当事人满溢的幸福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近藤悠一喃喃自语，手中的照片仿佛变得沉重无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悠一，你今天这么早来啦？”
他转过身，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庞——雨宫伊织。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雨宫伊织的身边还站着清水见。
当近藤悠一看见清水见和雨宫伊织并肩站立的身影，两人般配的模样和雨宫伊织的迷人笑容，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明明他们三人曾经无数次这样并肩而立，但唯独此刻，他的内心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悠一，早啊，你身体好些了吗？”
清水见和往常一样上前向近藤悠一打招呼，却发现他像个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地呆滞在那。
“早……”
近藤悠一的声音显得有些生硬和干涩。
“你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清水见注意到他的反应有些异常。
“不，没有。我已经好多了……”
“悠一，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时，雨宫伊织发现近藤悠一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们还是赶紧去教室吧。”
近藤悠一换上鞋子转身快步离去，握紧的拳头中，照片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
……
清水见来到教室，在座位上放下书包，和菊池惠日常打了声招呼，便去到教职员办公室。
为的是问星之宫美月拿之前向橘阳菜借的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果然只有星之宫美月一人坐在办公桌上，忙忙碌碌地整理着各种文件资料。
来得比谁都早，走得比谁都晚。
星之宫美月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即便在周末也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为下周的教学内容备课，就好像将整个人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教育事业中，没有一点私欲。
不过大概也是得益于此，所以他们班的成绩在同年级里一直是名列前茅。
清水见靠在门框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后，星之宫美月才注意到他。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清水同学？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事?”
“之前我向橘小姐借了几本心理学的书，她让我来你这拿。”
“书……?啊！抱歉，清水同学，我忙得把这事给忘了，那些书现在还放在我家里。”
星之宫美月的脸因愧疚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一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匆忙用手上的文件挡住自己的窘色，仿佛要遮掩住这份尴尬。
“美月，我说你也是成年人了，能不能靠谱一点。”
被清水见这么一说，星之宫美月像是吵架输了的孩子一样，一拍桌子，嗔怒道：
“为什么我要被你说教，要论的话，我才是长辈好吧?！”
“是是是，我的长辈大人，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星之宫美月眼神闪烁，嘴角微微抿着，道：“那要不……过两天周末你来我家拿?”
“去你家……？那好吧。”
事实上，以前的清水见学习成绩并不理想，每个周末他都会去各个科目的老师家补习功课。
对他来说，去老师家补课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
语罢，清水见正要离开，星之宫美月再次轻启红唇：“清水同学，为什么你会突然对心理学感兴趣?”
星之宫美月黛眉微蹙，能看得出来相当担心，但清水见自然不可能向她全盘托出。
在某些方面，清水见觉得星之宫美月与他的母亲星野秋子有些相似。那种对他的过度担心，反而让他没法和她们说一些事情，不然就有可能会反噬自己，更重要的是还会连累到她们。
“美月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有什么心理问题吧?想太多了你，我只是想稍微研究研究，看看自己在这方面有没有天赋，好为明年升学的出路考虑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个解释，星之宫美月似乎松了一口气，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所以说你不用担心我。”
清水见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想让她放心，然而，他没想到这一举动竟然会让星之宫美月像触电一样，身体一阵轻微的颤抖。
她迅速抱住自己的双臂，缩成一团，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仿佛正在经历着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
清水见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引起星之宫美月如此强烈的反应。
“美月？你没事吧？”
清水见有些担忧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星之宫美月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身体缩在那轻轻地颤抖着。
看到这副模样，清水见心下强烈怀疑，她该不会在精神方面有什么严重问题吧？
只是她今天忘记按时吃药，突然发病了？
不然她怎么会和橘阳菜那样的心理医生关系处得那么好？
清水见实在放心不下，想先带星之宫美月去保健室找校医看看，于是再度向她伸出手，结果却被星之宫美月非常用力地拍掉了。
“走开！”
星之宫美月突然大喊，她的嗓音因恐惧而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清水见像个恶魔一般。
清水见被她的反应吓得愣住了。
“美月？”
清水见轻声呼唤，星之宫美月似乎回过神来。
她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抱歉，清水同学，我，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
……
自动铅笔的笔尖，在答题纸上描绘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旋律，逐渐点缀上英文单字，行云流水地画上曲线，轻快灵巧地牵出直线。
在一片寂静中，只剩下书写文字的声响，以及为教室带来温暖的空调声。
清水见很喜欢这种流畅地解开问题，大脑清晰无比的感觉。
这些题目早在一周目他就已经做过。
今早，星之宫美月因身体不适向校方请假休息了一天，所以下午最后一节课改成了英语测验。
班上的一些同学想在放学后去探望她，但星之宫美月似乎是想一个人好好休息，所以婉言拒绝了。
到了放学时间，近藤悠一和往日一样立刻被一放学就现身的绫濑琴音带走。
但近藤悠一当时说清水见他们可以先走，所以他跟雨宫伊织便准备先行离开学校。
“抱歉翔太，我今天放学还有社团活动，改天再去找你。”
鞋柜前，外貌清纯可人的女孩儿挂断与男友的电话，便迫不及待地钻入另一名男生的怀里。
清水见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静静观摩这一幕已有十多分钟。
为电话那头未曾见过面的“翔太”默哀，不禁再次感叹这里果然是个黄毛横行的世界观。
他本人对偷窥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之所以在这观摩，只是单纯因为这两人挡在了他的鞋柜前，让他没法拿出鞋子换上。
“亲爱的，让你久等了。”
身后走廊上小跑过来的，是刚才去了趟卫生间的雨宫伊织。
“亲爱的，那我们走吧。”
清水见低头看向雨宫伊织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
明明才过了几天，就好像是已经养成习惯，只要周围的人一少，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
一开始，他也试着挣脱过几次，可雨宫伊织每次都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握回他的手，而且每一次都比先前握得更紧，就好像生怕他会突然从面前跑掉。
在病娇的占有欲面前，雨宫伊织恐怕一直都将他视作自己的男人。
她不会，也不可能把他拱手让出去。
如果不紧紧抓住，万一以后被别的女人拐跑了，被偷吃了怎么办？
这样的顾虑永远都不会从雨宫伊织的心里消失，这也是她必须警惕任何女性的原因。
“奈奈，我们换个地方吧。”
鞋柜前的男生注意到走过来的清水见二人，搂着女生纤细的腰肢离开了校舍。
在那对男女离开后，两人来到鞋柜前更换鞋子。
“亲爱的，你今天要去哪里吗？”
“不，我打算直接回家，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只要和亲爱的在一起，怎样都好。”
率先换好鞋子的清水见，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雨宫伊织身上，她头顶的文字显现出一行文字。
【当前病娇异常值：68/100】
相比昨天，异常值降低了一点。
一旦数值降到0，雨宫伊织的病娇心理或许就能得以解决。
但这也意味着，她以后都将永远被“人设”牢牢束缚。
这两天，清水见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试图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但遗憾的是，方法一需要将异常值降到0，而另一个方法却又需要将数值上涨到100。
两者背道而驰，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矛盾。
换完鞋子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校舍，在横穿校园时，看到了正在田径部操场上进行训练的学生们。
而就在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
“哈喽，雨宫同学。”
不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向这边打了招呼。
“是齐藤教练啊。”
“……”
往这边走过来打招呼的，是那位新教练齐藤健司。
一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雨宫伊织下意识逃避他的目光，躲到了清水见的背后。
“齐藤教练，请问有什么事吗？”
清水见能感受到雨宫伊织身上散发出的不适和抵触情绪，这让他更加坚定了想要迅速离开这里的决心。
“是这样的，其实那天回去后我就觉得以前好像在哪见过雨宫同学。”
齐藤健司看了眼雨宫伊织，然后继续接着说道：
“后来才想起来原来她就是之前电车劫持事件里的那个美少女，当时的电视新闻里可是每天都能看见雨宫同学。”
“齐藤教练，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有些人是清水见永远都不想与之扯上关系的，眼前的齐藤健司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可能只是个人偏见，但是他在直觉上就不相信齐藤健司。
而且当初的那起事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如果可以，清水见真的希望不要在雨宫伊织面前提起。
“是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突然提起这种事。你们现在是要回家去吗？”
“嗯，现在正要回去。”
清水见想早点结束谈话离开这里，似乎背后的雨宫伊织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两人转身继续踏出脚步，但齐藤健司还在不停纠缠。
“实际上，田径部的训练一会儿就要结束了。要是闲的话，雨宫同学来一起吃饭怎么样？我知道一个很有氛围的餐厅，特别是对于女生来说，我想你会喜欢的。”
“不必了。”
雨宫伊织短促地拒绝了，牵起了清水见的手。
“那要不这样，所有费用包括来回车费全部由我来出如何?”
“教练最近才来到我们学校，那么与田径部的大家交朋友比较重要吧。每天的训练对于参加社团活动的大家来说都非常重要，而且现在村上老师休假，只能靠教练，我认为每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但，但是……”
“而且——”
雨宫伊织这样说着抱住了清水见的胳膊。
“我得了一种病，一离开亲爱的就会死。难道教练希望我死吗？请不要说这样残忍的话可以吗？”
“你也别这么说啊——”
齐藤健司还在尝试着努力挽留，但清水见及时拦在了雨宫伊织前面。
“不好意思，我们两人待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可以麻烦教练别再耽误我们的时间吗？况且现在田径部还在训练中吧，齐藤教练像这样子离开真的可以吗？”
“这……”
清水见的一番话让齐藤健司一度语塞，而他和雨宫伊织也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向校门走去，没有再理会齐藤健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