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根源
在某个瞬间，领域外杂音忽然终止。
不知江楚灵此时能不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但身为被领域赐福影响的陌生人，顾恒眼下只能看到边界地带完全被渐变升腾的漆黑所取代的模样。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他问道。
“……你自己看好了。”江楚灵仿佛先一步看到什么令她极为愕然的景象，有些心不在焉的解除领域赐福。
影响视野的漆黑悄然散尽，外界景象顿时入眼。
两人站在龟裂大地中唯一完好的地块上。也许江楚灵的赐福在防御层面本就有一定闪光点，总之在它的保护下，能看出原本正前方到来的巨大冲击被强行分散到四面八方。
但紧接着，更远处的状况就把顾恒注意力吸引过去。
原本黎明将近，仅能看到为数不多几颗稀星的夜空被大量暗紫色极光污染，在天幕蔓延到完全占据目光所尽之处的地步。
回看极光的源头，原本宏伟的罗威格山此刻分崩离析，悬浮在一片融蚀成黑曜石荒原的陨坑内。
陨坑正上方，应该是夏提凝聚释放出的巨大黑洞状涡旋静止在那里。它既不吸收附近漂浮的岩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向外排开的趋势，只是朝正上方不断发散那种暗紫色的极光。
顾恒忙用灵视查探过去。
罗威格神当时分散出去的伪装点大概有十几个的样子，自己全力一击从上到下爆破了三个，剩下都是夏提的手笔。不过命脉已被悉数摧毁，甚至连躯壳都已经是残存不多状态的它，这时却仍表现出旺盛的活力。
贝伦提到的那棵橡树，难道不是事情解决的关键？
这么想着，天边一个黑点砸向这边。顾恒再眨眼，夏提却已经单脚轻盈踏在地面，稳稳站到自己面前。
“那棵树有古怪。”夏提落地后便直截了当道：
“在你们牵制罗威格神期间，我顺利在山体背后找到那棵异常橡树，但当我靠近它时，我却从它那感知到一股和我体内赐福同源的力量。”
“我没怎么多想，还是按照原计划出手将它彻底摧毁。”
“与预期相符的是，我经由来时那条空间通道顺利来到外界，也就是迷雾带遍布的地方。”
“那之后我隐隐感觉到，似乎世界上所有迷雾及隐藏在里面的大小生物都在向那棵枯树附近汇集，迁徙，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竟又回到这个世界，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的那样。”
“直到看见那棵橡树原本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我才确定之前看到的都并非是幻觉。”
“你们一定认为，这种景象源于我的攻击，但事实并不是那样。”夏提侧过头：
“罗威格神是在我摧毁那颗枯死橡树后，自己主动变成这副模样的。”
夏提的解释令两人颇感吃惊，尤其是顾恒。
他在被领域赐福屏蔽视线的前一刻，看到的明明是罗威格神受到大量那种特殊攻击，就好像被侵蚀般躯体逐渐变得破碎，它也因此挣扎起来。如果那一切都是它故意为之……
顾恒忽然意识到，罗威格神的目的也许并不在眼前几人的身上。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景象再度出现变化：
范围恐怖到蔓延整片天幕的紫色极光，连接宛若悬垂果实般静止着的巨大黑洞状涡旋逐渐开始下沉。在其触及地表陨坑的刹那，所有出现在视野中的东西都在迅速消散湮灭，三人有意识一路保护到现在的贝伦也在此列。
刺目眩光闪过，所有人都被强行排斥出那个事后回想起来，应该只单独存在着罗威格地区的虚假世界。
意识逐渐恢复清晰，顾恒揉揉双眼，却发现自己如刚抵达这世界时一样，站在一座高耸废墟山的山顶。
笼罩全球的迷雾似乎已经完全散尽。
鱼肚白开阔晴朗的天空连及一抹晨曦，其下是完全由废墟覆盖的战场。
公园，都市圈大厦建筑……
此前无论是在迷雾内还是迷雾外见到的一切，此刻都已被罗威格神强大的力量夷为平地。唯独背后方向，横亘在那里的巨大星舰还是完好无损的模样。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不太可能冒险派人和这边取得联系，不过……
“那就是你们提到的星舰？”江楚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似乎笑了笑：
“这文明看起来至少可比sol-3强多了，怎么，这些人和亚塔兰提克是被灭母星的关系，还是有别的什么秘辛？”
这个问题的答案顾恒也不甚了解，不过当初星舰那边倒是有提到过父神的存在。仔细想想如果亚塔兰提克当时没有撒谎的话，诞生祂的母星的确是处在后末世时代，二者之间情况能对应得上。
如果猜测成立，也许眼前这艘星舰的所有人反倒该算作亚塔兰提克的后辈也说不准。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顾恒把猜测埋到心底，随后转身望向这颗星球唯一被大面积紫色极光所覆盖的区域。
罗威格神已经完全丧失本貌。
巨大黑洞状涡旋拖拽着天幕的紫色极光沉入地下，在那片土地上生长出一棵纯粹由迷雾生物所组成的参天巨树。那是这颗星球自诞生以来所死去生灵的集合，无论是普通动物，还是“最终辉煌”时代死去的能力者。
“那就是根源，或许也是亚塔兰提克为代行人设下的真正考验。”
顾恒凝视巨树枝干间隐隐流转着的紫色辉光，以及天幕极光上悬垂下的诸多如累累果实般的气泡，淡然道。
那些气泡里盛放的想必正是和罗威格镇相类似的小世界。不过他很疑惑，这般体量与实力的存在，真的是可以单人与之战斗并取得胜利的么？
视线不觉打量起身旁，碰巧夏提也把视线投了过来。
仿佛看穿自己内心所想一般，她微微摇头：“罗威格神目前实力肯定已经超过了我，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像刚才一样从它的弱点下手，如果它有的话。”
“以及争取到星舰那边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