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既定防御
“公瑾，你为何觉得曹操不日便会率军南下？”程普与周瑜巡视完城内，紧接着就来到城墙之上。
周瑜拿起兵器架上的弓矢逐一检查，“原因嘛，有三，一者上次战败，曹操心中必然不服，故而令曹仁留守江陵，伺机再在荆州与我们打一场，而现在寿春城在我们手中，荆州和寿春，程公以为他会选择哪处？
二者赤壁失利，距今已有三月，曹操手中也该有可用之兵了。
三者我们刚刚拿下寿春，人心未附，淮南地区大部分尚且处于曹操管辖地区，您觉得他能忍住这个诱惑吗？”
程普远眺淮河的另一端：“说的在理，迟早是要来的，我们能在赤壁赢一次，也能在寿春赢第二次。”
周瑜走到他的身旁，一同眺望远方：“这次寿春之战与赤壁不同……江上作战，即使他千军万马，也得依靠战船，只要烧船毁寨，杀了几千，上万人便可大胜，而寿春城乃是守城战，除非对方主动退却，否则只有大量杀伤其兵，断其粮草，才能称胜。更遑论赤壁之后，曹操已收起轻敌之心，势必更加难以对付。”
“那依你看法，应当如何应对。”程普听到周瑜的话，方才的豪情壮志少了大半，守城之战对于防守一方是有优势，但优势归优势，又非不可战胜。
周瑜伸手指着北面夹在寿春城与淮河之间的山脉：“程公，八公山上可有派兵驻守？”
程普摇头：“攻打寿春，我不过带了五千人，布置完城墙和城内的守卫工作后，已无兵可用。”
“五千人，守合肥够撑些时日，守这寿春城的确不够。”周瑜也是理解，“我此番带了三万人，这样吧我带五千人出城守八公山，您则在城内坐镇，我们可形成一个犄角之势，互相支援。”
程普见周瑜要外出防守，当下有些着急：“八公山虽然是山，并不险峻，况且我们也未掌控淮河，一旦被围，怕是难以脱身，身为都督，怎可将自己处于险境。”
“正因为淮河没在我们手中，我才更要去八公山，这是寿春仅有的屏障，若是让曹军占领，则寿春城内的一举一动岂非都在他们的眼中，到时候又该如何抵御曹军？”
“由我替你去吧，你在城内指挥。”程普提出另一种办法。“要么你再多带五千人。”
周瑜笑着握住程普的手说道：“程公请勿再劝了，你瞧那八公山是可以驻扎万人的地方吗？我非不知变通之人，一旦事有不谐，我会回寿春的。”
程普这才作罢。
周瑜继续问道：“程公，除了八公山，您还做了哪些防御安排？”
“我已派人将附近淮河上的船只全部搜集，保证曹军找不到一艘船过河，合肥城内守备物资充裕，主公已经调拨了部分火油等物。”程普一边说一边拉着周瑜来到城西一处城墙：“寿春城墙许久未得到修缮，多处松动，你看我在加固的同时，还在里面砌筑内墙。”
周瑜抚掌称赞：“程公考虑确实周详，即使曹操率十万大军来攻城，我们在此撑个一年应该是游刃有余。不过刚才您说的船只我怎么没看到？”
程普指了指寿春城西北方向：“这八公山乃是硖石山脉最东端，沿途搜集船只时，发现在其西北端有一处渡口，地势险要，占据那里便可以扼守淮河上游，我将大大小小的船都藏在那了。”
“藏在外面终究还是有可能被曹军发现，不如将小船拉到城内，大船等我去了八公山再说吧。”周瑜思索片刻说道：“还有我看寿春城周围还有居民在外居住、垦荒，是时候该坚壁清野了，不然等曹军围城，那些居民将成为陪隶，填护城河的炮灰，他们的房子，食物也将会成为敌人的物资。”
程普闻言有些犹豫：“公瑾，刘元颖（刘馥）在任时重修了芍陂，附近的田地得以灌溉，粮食收成不错，现在将他们迁移，错过了春耕，今年一年的粮食产量怕是都会受到影响，他们可能会面临无粮可吃的地步。要不再等等，万一曹军不来呢？”
周瑜肃容摇头：“程公您的心意我懂，那么多粮食谁不心疼，曹军一到，别说城外的居民，城内的居民，将士，包括你和我能不能吃到下半年的粮食都不知道了。
不仅仅寿春一地，合肥的守军本是趁冬闲时节来攻城，现在回去不了，江东也耽误了春耕。这一切为了什么，不正是为了我们脚下的土地吗？
这一战的重要性不弱于赤壁，此战若能守住寿春，待敌退去，淮南之地，曹军便再难染指，我们两军的气势便能渐渐扭转了！该狠心时，必须要狠心。”
“终究是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锐气。”程普长叹一声，“我这就命人去办。”
“朱治也已经率军到寿春城，这城墙上的防务也要麻烦公瑾你安排一下。”
周瑜扶刀向四周看了一圈：“不如这样，我带子明（吕蒙）驻守八公山，君理（朱治）守北门，公覆（黄盖）守西门，兴霸（甘宁）守东门，南门应该不是曹军进攻的重点，由程公您一起看顾，义公（韩当）率本部骑兵在城内待命。您看如何？”
程普连连颔首：“甚好，各将统领的士卒多为自己的族人或家仆，混在一起反倒容易发生嫌隙，还是划清职责有利于守城。”
公瑾，城内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我觉得你可以见见，或许于保卫寿春有利。”
周瑜疑惑问道：“城内还有此等人物？难不成他一人可抵万军？”
“蒋济，蒋子通，你作为淮南人应该知道他吧。”程普笑着说道。
周瑜愕然：“所以你在城内说的扬州别驾是他？我还以为他已经死在合肥城了，毕竟合肥才是扬州刺史的治所。”
“寇封想招降他，被他拒绝了，索性就派人送来给我，我又没空管他，就让他待在家中，命人严加看管。”程普向周瑜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他的好友朱然也在城中，我在想公瑾，你是否有把握劝降他。”
周瑜双手交叉捋着胡子微微颔首：“子通的才干我是知晓的，你就算不派兵把守，他也不会跑。只是现在去招降他时机并不成熟，老友见面，聊聊天下局势，还是可以的。寿春防务也已梳理完毕，我去寻义封（朱然）一同去看望那位老友。”
周瑜与程普分头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