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泰西和尚
出门之后，杨庆亮有点儿心怀惴惴地跟在土司小姐的后面，刘全、徐静江以及两个婢女则跟在他的后面。
三元坊距离成都府最繁华的商业地带并不远，只需要穿过两条街就可以抵达。一行人没用太长时间就到达了南市。
南市果然繁华无比，各种商号店铺鳞次栉比。好在土司小姐还算懂事，并没有带他去逛珠宝店，只是在一些糕点、日用器具的店铺寻些新奇的东西买。
几个人在街市上逛了约有个把时辰，刘全、徐静江、两个婢女的手上拎满了东西，不过也就才花了几十两银子而已。
看到土司小姐如此善解人意，杨庆亮反而感觉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
正打算要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街边一家茶馆外面搭了个遮阳的棚子，聚集了很多的人，而且多是些穿戴整齐的文人士子。这样一类人物扎堆凑在一起，平常十分少见，多半是出了什么事情。
土司小姐十分好奇，便径直走了过去，杨庆亮等人见状，也只好一起跟着走过去。
杨庆亮走过去一看，却见人群里面有两个身穿黑色长袍，脖子上挂着小十字架饰品，颌下留着又长又浓密黄胡须的外国人，他们身边分别挂了几幅写满了字的卷轴和一个制作十分精美的自鸣钟。
“天主教的神甫？”杨庆亮楞了一下。
没想到四川这么封闭的地方竟然会有传教士，还真让人佩服他们的传教精神。
土司小姐从来没见过这样打扮的人，忍不住向旁边的一个穿着考究的士子请教：“请问这位兄台，这两个怪模样的人是什么来头？他们在做什么？”
那个士子大约二十来岁，打扮得油头粉面，一见土司小姐如此漂亮，立刻笑嘻嘻地回答：“这两位是泰西来的和尚，他们来咱们这里传教，打算建一座什么教堂，所以在这里筹集善款。”
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土司小姐上上下下的乱瞅，瞬间就让杨庆亮对他的观感欠佳了。
“小生高守文，未请教小姐芳名？”在这个年代，贸然向不认识的年轻未婚女性请教姓名，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行为。
土司小姐也对这个人的不礼貌行为有些厌恶。
她扭过头来对杨庆亮说：“泰西是个什么地方？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杨庆亮回答说：“离咱们这里很远，要到海边坐船，很多天以后才能到达。泰西就是极西之意。”
那个士子见土司小姐不理他，竟然有些迁怒于杨庆亮，拿眼睛一直瞪着他。
杨庆亮懒得搭理他这种二货登徒子，直接无视他的愤怒眼神。
“哦，那这两个泰西和尚背井离乡，也挺不容易的！咱们也捐点善款吧！”或许是土司小姐自己也远离家乡，所以有些同情这两个神甫。
“好的！不过他们不是和尚，而是神甫。”杨庆亮纠正了一下说法，取出十两银子，走过去将钱放在善款箱内。
两位神甫见有人捐款，连忙致意：“感谢二位的捐款，愿主的光辉永远照耀你们！”
瘦高个儿神甫又问：“你知道我们是神甫？难道你已经接受了基督和他的福音？是一位教徒？”
“很遗憾，我不是基督徒！”杨庆亮如实回答。
谁知那矮胖的神甫眼睛一亮，反而热情地说：“那你愿不愿意聆听主的福音？我是安思文神甫，他是利类思神甫。”
杨庆亮无福消受这种宗教热清，赶忙拒绝：“非常抱歉，我对宗教信仰不感兴趣。”
明末有名的神甫如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等人，他都有听说，但是这两个利类思、安思文神甫，还真没怎么听说过。
安思文神甫神色略微有点失望。
利类思神甫在一旁说：“没有关系，无论信不信圣教，主的光辉一样照耀你们！”
杨庆亮不想在宗教信仰方面和这两个神甫多扯，急忙转移话题：“两位神甫，你们在这里挂出卷轴和那座自鸣钟是在做什么？”
利类思神甫解释说：“卷轴上都是一些算术题目，如果有人能够全部解答正确，那么这座自鸣钟就赠送给他。”
“哦，原来是这样啊。”杨庆亮心中了然。
杨庆亮凑到近前一看，卷轴上果然都是些算术题。
天主教在这个年代的普通国人心中，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和声望，如果仅仅是打出募集善款的旗号，估计没什么人会注意，所以他们就以算术题和自鸣钟作为噱头，吸引人们的目光。
看周围聚集了这么多的士子，显然他们的商业手段奏效了，这些读书人可都是非常具有潜力的施主。
土司小姐非常眼热地看着那座自鸣钟说：“哎呀，自鸣钟啊！我有听夫子说过，是个好东西！听说蜀王府有几座，朱少师的总督府里也有一座，巡抚那里也有！我一直很想买一座，可惜没有地方卖！”
杨庆亮转过身来对她笑了笑：“你不是正巧在夫子那里学算术吗？过来把题都解了，自鸣钟不就可以拿走了吗！”
土司小姐有点儿不自信的说：“但是我学艺未精，恐怕不能够全部都解出来哦……”
“没事，不是还有我嘛！”杨庆亮非常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切！大言不惭！一个粗鄙的武夫过来吹什么牛！你能看得懂吗？”高守文见他一身武夫穿戴，自然心中瞧他不起，忍不住出言讥讽。
杨庆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看不看得懂？”
高守文很想在美女面前显摆一下，挑衅地说：“吹牛吧！有本事你跟我比赛解题！看谁解的正确，解的多，谁要是输了，就赔五百两银子！”
虽然自己的强项不是算术，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是个举人，对付区区一个武夫，只能用胜之不武来形容了。
土司小姐也对武夫解题没有信心，便护着他说：“那个人很讨厌，别理他!”
高守文见美丽的土司小姐一直偏袒这个令他厌恶的武夫，心中醋意大起：“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跟一个粗莽的武夫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土司小姐向他翻出一对好看的白眼：“要你管！”
杨庆亮对利类思、安思文拱手道：“请两位神甫做个仲裁，评判一下胜负。”
利类思道：“理所当然！”
他指着自鸣钟说：“如果谁能将所有的算术题都解出来，自鸣钟就是最终的奖品了！”
周围不少人都起哄叫起好来，不过多数人都打算看杨庆亮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