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尽力了
这个马匪刚刚倒下去，一柄马刀带着风声迎面向杨庆亮刺来，刀尖上寒芒闪耀，仿佛死神那冰冷的眼神。
杨庆亮招式用老，只得丢了骨朵，用皮盾抵挡。噗呲一声，皮盾被刺穿，刀尖擦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他急忙丢下盾牌，抽出匕首，向前一步，刺入那名马匪的喉咙。
死里逃生之后，他赶紧捡起那柄马刀，抵挡着随之而来的攻击。
他的耳中充斥着疯狂的呐喊和伤者的惨叫声，眼前兵器乱舞，周围只有杀戮与被杀，阵线上很快就倒满了双方死伤的人员。
马帮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占了地利、阵形和兵器的便宜，杀死了不少马匪，但是马匪人数太多，时间稍稍一长，他们的优势就慢慢显露了出来。
马帮站在一线的成员不断有人倒下，虽然后排立即补上，但是马脚子和背夫的战斗力很差，面对马匪们连绵不断的攻势，他们只有招架之力，面对这些凶悍而又众多的马匪，即便如杨庆亮、甄勇这样的军中精锐，也是寡不敌众。
不一会儿，马帮的阵线变得残缺不全，双方混战成一团，呐喊声、惨叫声与兵器交击的声音汇合在一起，战局残酷而又血腥。
刘家和与掌柜尹玉成胆战心惊地缩在最里面，紧张得不敢出声，他们只盼着杨庆亮等人能够坚持到底，等到救兵的到来。
杨庆亮接连杀死了几名马匪，偷空观察战局。
此刻，所有人都陷入了苦战，镖行伙计只剩下两名，虽然他们身上都负了伤，但仍然拼死抵抗。
孙总镖头一人力战七八名马匪，场面颇为凶险。他将一柄环首大刀舞的风雨不透，眨眼间就将两名马匪斩于刀下。
一名马匪小头目趁着孙总镖头正在酣斗，悄悄绕到后面偷袭。
孙总镖头虽然机敏的躲闪，但猝不及防之下，仍旧中刀，背部被拉开了一尺多长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动作便不如未受伤前那么灵敏了，周围的马匪见他受伤，嗷嗷怪叫着一起向他围攻，妄图将他乱刀分尸。
孙总镖头血染重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大声呼喝咆哮，仿佛瞬间恢复了战斗力一般，唰唰几刀，接连劈死几名马匪。
不过很快他就开始力竭，动作变得迟缓起来，眨眼间他的腿上和左臂又各中了一刀，情况顿时就变得险象环生。
杨庆亮大吼了一声：“甄大胆，接应一下孙总镖头！”
甄大胆并不答话，只是大喝了一声，将一个马匪劈倒，然后飞快的冲杀至孙总镖头的身旁，暂时解了围。
甄勇一走，和他并肩作战的陈法明立刻就感到压力大增。六七个马匪将他团团围住，各种兵器朝他身上招呼。
陈法明将刀舞得虎虎生风，左劈右砍杀死两个马匪，但是后面源源不绝的马匪立刻蜂拥而上，重新又将他围了个结实。
几息之间，陈法明又撂倒三个马匪，但是他的身上也留下了几处伤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周围地上的马匪尸体不断增多，但是他身上的创伤也越来越多，猛虎难敌群狼，渐渐变得力不能支了。
一个马匪举着单面斧劈了过来，陈法明一晃身闪了过去，将手中腰刀一下子刺入对方的腹中，那个马匪大叫了一声，后背透出血淋淋的刀尖，嘴角溢出鲜血。他双手紧紧攥住刀身，死死抓住不放。
陈法明抽一抽没抽出来。这在这时，另一个马匪瞅准机会，一刀砍了过来，一下在就将他的右手从手腕处砍断。陈法明痛得大吼了一声，一脚将他踹开。
侧面一个马匪趁他立足未稳，用狼牙棒狠狠地朝他的腿弯砸去。只听咔嚓一声牙碜的骨碎声，他的右腿膝盖被砸得粉碎。
陈法明痛吼了一声，摔倒在地，那个马匪狞笑着举起狼牙棒，趁势朝他的脑袋砸去。
还未等他的狼牙棒落下，一柄匕首带着风声呼啸飞来，径直扎入他的胸膛。
那个马匪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瞬间定在了那里。他低头看了看扎在胸口的匕首，手中的狼牙棒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抬起头来向匕首飞来的方向找寻，看见杨庆亮正挥舞着兵器，杀气腾腾地朝他这边赶来。
杨庆亮飞奔过来之后，挥舞兵器，杀死两名马匪，甄勇也舍命赶了过来，与另外一个土司兵并肩靠在一起，死命抵挡马匪的进攻，为杨庆亮救援陈法明争取一点时间。
杨庆亮急忙将陈法明拖到后面，从衣襟上撕下一条布条，将陈法明的断腿与木棍绑住。
刘家和与土司少爷也赶过来帮忙施救。他们笨手笨脚地给陈法明的伤口上洒了些金疮药，然后用干净的白布包起来。
做完这些，刘家和华贵而干净的衣裳也沾满了鲜血。
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他颤声询问道：“我们还能坚持到救兵的到来吗？”
杨庆亮看了看战场，落日的余晖已经彻底被山峰挡住，松竹坪上躺满了尸体，一些尚未死掉的人在呼号打滚，地上成片的鲜血将满天的晚霞都染红了，马帮只剩下二十几个人还在苦苦坚持战斗，而且人人带伤。
两百多个马匪已经层层将他们包围，虽然甄勇等人还在奋力拼杀，但那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而已，覆灭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谁也无力更改。
看到这里，他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无比的疲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满脸歉意地说：“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刘家和听了这话，面上一片苍白。
旁边的明正土司少爷也被杨庆亮的话打击得面如死灰。
他情绪明显有点儿失控，歇斯底里地喊道：“不！不！我德吉仁登是未来的明正土司！不应该死在马匪的手里！”
土司小姐也在一边嘤嘤哭泣。
对于马帮里唯一的女性，杨庆亮只在昨天见过一面，还没正眼瞧过，这会才发现，她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想必在家里也是个娇娇公主，也难怪会吓得哭泣起来。
杨庆亮鼓起身上余勇，豪气冲天的说：“我既然承诺保护你们，那么在我死之前，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们！”
他捡起地上沾满血污的马刀，大喊一声：“杀呀！”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马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