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算
“老猴子，等等！”
大长老奋力向天空飞去，却被一根巨大的手指按回。
老猿猴身形佝偻，手中托着一轮圆月，圆月中是大长老四处飞蹿的身影。
“森猿一脉的祖器果然威能莫测！”年轻男子赞叹道。
“后生，莫要忘记你的承诺！”
男子躬身，神情谦逊：“晚辈必不敢忘！”
老猿猴不置可否，只是轻轻跺脚。
巨猿便要驮着他退回森猿部落。
“长老稍等。”男子讪讪一笑：“猿长老，我金虓一脉的祖器可还在……”
“什么祖器？”老猿猴耷拉下眼皮，似笑非笑：“我几时见过你家的祖器？”
男子一窒，随即笑容不改地道：“是晚辈记错了。”
男子站定，目送巨猿退回本阵。
随后，男子走到金虓部落的营寨前，他眼含热泪，深情呼唤道：
“我的族人！你们从此不用再受天吴一脉的欺压！”
“站起来，反抗他们！夺回属于金虓一脉的荣誉！”
回应他的人寥寥无几。
一名老者颤颤巍巍的问道：“大人，我也能拥有荣耀吗？”
他仅仅只是一名法则之主。
既长有鳞甲，又生有虎纹，显然血脉并不纯净。
男子沉默片刻，笑道：“当然。荣耀属于每一个人！”
老者拿起武器——一根有着简易法则纹路的木棍，颤抖着向着从前高高在上的虎首兵士抽去。
装备精良的兵士沉默着，任由木棍击打在身上。
老者用尽全力，却连撼动兵士的神体都做不到。
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但他不肯停歇。
嘭！嘭！
木棍击打在铠甲上的沉闷声响回荡着。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因为有着部分金虓血统，只能操持贱役。
他们被视为耗材。
但如今能点燃耗材的人出现了！
也该让高高在上的统领老爷们尝尝烈火的滋味！
有兵士渐渐捱不住，却又不敢逃跑，神体被生生打得湮灭。
统领与长老们脸色难看，却不敢轻动。
只因其他七脉不约而同地派出了一名长老以及三名统领的阵容作为年轻男子的助力。
虓五长老最为年轻，他忍不住道：
“诸君，我等相识多年，难道你们真就听信他一人之言，便要将我等赶尽杀绝？”
雷蛇部落来此的是紫长老，她毕竟与虓五相熟，只听她说道：
“虓五长老，命令是诸位大长老一同下的，你还是不要反抗得好。”
虓五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年轻男子盯着营寨中看了一阵，也觉得有些无趣。
反抗者实力低下，各种攻击都收效甚微；被反抗者迫于威慑，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默默承受。
只听他道：“族人们，停下吧！”
“愤怒使我们失去理智，使我们双眼被蒙蔽，使我们看不见此刻最应该做什么！”
“祖兽已经很多纪元没有享受到来自金虓一脉的祭品。”
“我的族人！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反抗者停下脚步，他们高呼道：“供奉祖兽！献祭卑劣的天吴一脉！”
男子露出笑容：“那么，族人们，开启金空神塔吧！告诉祖兽，他的孩子——金虓一脉归来了！”
那名最先反抗的老者露出苦涩的笑容：“大人，这种高级秘法不是我等能掌握的，我们只是…只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再不可闻。
“你们不是贱种。”
老者抬起头。
男子坚定地望着他：“你们不是。”
“你们是我的族人，是自灰烬中涅槃而生的、全新的金虓一脉！”
老者喃喃道：“我是你的族人？”
男子重复道：“你是我的族人。”
“我们真的不是贱种？”
“你们不是。”
老者浑浊的眼中逐渐泛起光彩，一直到眼眶再也兜不住，这些光彩一颗颗滚落下来。
他忽然单膝跪地，向眼前的男子献出灵魂印记。
“我…甲三！愿誓死追随您！”
他生来便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代号。
哗啦啦！
老者后方跪倒一片。
“我等誓死追随您！”
男子眼噙热泪，向他们虚扶一下：“好…好！你们都起来！”
罗峰在祭坛上微微一叹。
人心可用啊。
这名男子绝不简单，三言两语便能将金虓部落的势力离间并拉拢。
无论在哪个部落，血脉不纯的族裔都占了大多数。
别看他们修为最高不过真神，但这只是天吴一脉刻意打压的结果。
若是倾斜资源，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诞生一两位永恒真神。
“他会是向我暗中传音的人吗？”
摩罗撒还未能消化上次吞吃的能量，故此罗峰也只能作一看客。
他的目光遥遥望去。
只见天吴一脉的长老与统领们被男子胁迫着组成一道阵法。
他们将神力注入阵中，大阵便向黑暗中射出金光。
黑暗渐被被金光驱散，露出一座百余公里高的石塔。
石塔塔身黢黑，毫无神光流转。
怪不得能与黑暗融为一体。
其他部落见状，也纷纷开始行动。
七道不同的光芒打到黑暗中去，恰好又唤出七座黢黑的塔。
八座塔甫一露面，便开始共鸣。
它们震颤着，黢黑的外壳不断剥落着，法则秘纹逐渐亮起，将这一片空间照耀得明亮起来。
“八塔齐鸣，多少年不得见了！”老猿猴忍不住感慨道。
若非金虓一脉的后人回归，奉上厚礼并许下诺言，诸部落断不可能如此齐心协力。
以往祖祭大家多是出工不出力，甚至还有天吴一脉这样趁机攫取好处的存在。
“或许…这次真能成功也说不定。”
老猿猴是现如今八大部落中辈分最高的存在，他见证了八大部落由亲密无间到彼此勾心斗角的整个过程。
他有心阻止。
但人心向下是大势所趋，纵使他被誉为最接近混沌境的存在，也无可奈何。
“族人们，我们去那里！”
男子带头向金光绚烂的塔走去。
那是金空神塔，正是金虓一脉该去的地方。
金空神塔一共有四层，每一层都自成空间。
从外面看着不甚宽广，其实足以容纳下一整个部落。
从上而下，第一层是祭品层。
也被称为祖兽的餐盘。
后三层则是赐福层。
每一层都有法阵，需要对应层次的人去主持，以维系塔身稳定。
作为祭品的罗峰等人被随意丢在第一层。
这里虚无一片，只有上百具神体胡乱飘荡着。
他们是祖兽用餐结束后随意吐出的“骨头渣子”。
自称金虓后裔的年轻男子从罗峰身旁走过。
他身后的风带来一粒尘埃。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把它收起来！”